抓起纤维,却总是被自己轻易扯断。
刀罗烦躁地把那些纤维团扔在地上,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怎么了?”萨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刀罗猛地转身,手足无措。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无能的样子。
“想学?”萨拉挑了挑眉,竟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纤维团。
“伸手。”
刀罗僵硬地伸出手。
萨拉抓过他有力的大手,将纤维绕在他的指间。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像燎原的火。
“这样,绕过去。”萨拉的声音很冷,动作却耐心得不可思议。
“笨死了。”
刀罗屏住呼吸。
他感受着指尖的触感。
不是杀戮,不是疼痛,是柔软。是她在教他,编织一件温暖的东西。
“啧啧啧。”烬的声音又响起了。
“处决者,你也有今天。拿着屠刀的手,在给雌性织围巾?真是辣眼睛。不过……你这手要是学会了,是不是就能把她捆起来了?”
刀罗没理他。
他死死地盯着萨拉的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那天之后,刀罗不再去训练场。
他像个怪胎一样,只要有空,就蹲在角落里,笨拙地摆弄那些纤维。
-
除夕夜。
萤光塔巢张灯结彩。虽然只是用合金废料做成的简易灯笼,但那是久违的年味。
萨拉坐在主位上,身上披着一件新做的大衣。
黑色的面料,剪裁利落,是塔巢最顶级的裁缝做的。
但在大衣的袖口内侧,却露出一截粗糙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彩色织物。
那是刀罗织的。
丑得要命。
姜庭站在人群中,看着萨拉袖口那截丑陋的织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走到萨拉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巢主,这袖口的装饰……倒是别致。只是刀罗大人作为雄奴出身,手拙了些,若是需要,庭愿为新衣绣上更精美的纹样。”
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刀罗耳中。
雄奴出身。
这四个字,比毒刺更毒。
刀罗猛地抬头,那双失明的琉璃色瞳孔,瞬间锁定了姜庭的方向。
一股恐怖的、属于处决者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骤然弥漫开来。
姜庭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刀罗。”萨拉的声音响起,像一道枷锁,瞬间将那即将爆发的杀意冻结。
刀罗僵在原地,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他只是死死地“瞪”着姜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啧啧啧。”烬的声音又响起了。
“被戳中痛处了吧?雄奴。前任巢主的玩物。谁不知道你肮脏的过去,谁不嫌弃你。等那个姜庭上位,你猜你还能剩下几根骨头?要不要我教你几招阴的?”
刀罗不语。
是啊,他学不会夫德,学不会煮饭,就连他织出来的东西,都丑得让虫生厌。
但他不服。
他因萨拉而“生”,可以为萨拉而死。
这和煮饭、织布有什么关系?和姜庭有什么关系?和身份便签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想拥有萨拉罢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喧闹的食堂。
外面的风雪很大。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笨拙又强势的怒火,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