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和刚才的脚步声像吗?”
“数据分析中……匹配度74%。不能确定。”
王莽皱眉。
74%。够了。至少知道可能是叔父的人。
“豆包。”
“在。”
“汉代仆从的职责是什么?为什么有人会在药房外偷听?”
“汉代贵族府邸中,仆从分等级。高级仆从如‘舍人’可接近主人,低级仆从只能在门外听候差遣。偷听者可能是叔父派来监视你的。汉代外戚斗争,常用此手段。”
王莽点点头。
他把药包好,端起药罐走向灶房。
药煎好了。
王莽端着药碗回到伯父房里,轻轻扶起王凤,一勺一勺喂进去。
王凤迷迷糊糊地咽了几口,又昏睡过去。
王莽守在榻边,盯着伯父的脸。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他摸出黑块:
“豆包,现在伯父怎么样了?”
“需要输入当前症状。”
王莽仔细观察伯父的呼吸、脸色,一边看一边说:
“呼吸比之前稳一点,脸色还是灰白,但嘴唇没那么紫了。”
“数据分析中……心率趋于稳定,呼吸频率下降。药效初步显现。”
王莽愣了愣,忽然笑了。
“有用?”
“初步判断有用。”
王莽把黑块贴在心口,靠在榻边,闭上眼睛。
太累了。
王莽是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嘈杂声是从伯父院里传来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脚步杂乱。
王莽心里一沉,起身就往外冲。
刚冲出门口,一个仆从迎面跑来,脸色煞白:
“十一郎!大司马他……他吐血了!”
王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冲进屋里,看见伯父榻前那一摊血,整个人愣住了。
王凤歪在榻边,嘴角还挂着血沫,脸色灰白得吓人。
叔父王谭站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只空碗,正低头看着。
王莽跪下去,手抖着给伯父擦嘴角的血迹。
“豆包!”他在心里喊,“伯父吐血了!怎么回事?!”
“需要输入症状。”
“吐血!昏迷!昨晚还吃了药!”
“数据分析中……可能性一:病情自然恶化,概率约34%。可能性二:药物冲突或中毒,概率约57%。需要更多数据。”
王莽瞳孔骤缩。
中毒?
他猛地抬头,看向叔父手里的那只空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药渣。
颜色……和昨晚他煎的药不一样。
王谭正好也看过来。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王谭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
但王莽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豆包。”
“在。”
“汉代常见的毒药有哪些?”
“汉代常见的毒药有乌头、附子、钩吻、巴豆、砒霜等。乌头、附子常用于药用,过量可致死。中毒症状包括呕吐、昏迷、心率失常。与伯父当前症状匹配度高。”
王莽低头看屏幕。
倒计时还在跳。
68:16:58
68:16:57
68:16:56
下面多了一行字:
【需要更多数据。】
他抬起头,看向叔父手里的碗。
碗底那层药渣,颜色发灰。
和他昨晚煎的深褐色药渣,完全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章完】
【本章考据】
1. 汉代药物与方剂
本章所用方剂为后世“补阳还五汤”的变体,主治中风后遗症。原方由清代王清任所创,但黄芪、当归、川芎、赤芍等药在汉代《神农本草经》中已有记载。地龙(蚯蚓)治“蛇瘕”,僵蚕治“小儿惊痫”,均为汉代常用药。
2. 汉代度量衡与方剂换算
汉代一升约合今200毫升,一两约合今15.6克。方剂中的“三碗水煎至一碗”,汉代一碗约300-400毫升,三碗约1000毫升,煎至300毫升左右。每日两次,符合汉代服药习惯。
3. 汉代仆从制度
汉代贵族府邸中,仆从分等级。“舍人”为高级仆从,可接近主人;“门客”为依附于贵族的士人;“徒附”为依附于豪强的农民;“奴婢”为完全失去人身自由者。低级仆从只能在门外听候差遣,不得擅入。
4. 汉代外戚斗争
西汉中后期,外戚专权成为常态。元帝皇后王政君一族,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先后任大司马,前后二十余年。王凤死后,大司马之位悬空,其弟王谭、王商、王立、王根及侄王莽均在争夺之列。史载王莽“谦恭下士”,正是为了在斗争中积累名声。
5. 汉代常见毒药
乌头、附子:毛茛科植物,含□□,可致心律失常、呼吸麻痹,汉代常用于药用,过量可致死。钩吻:马钱科植物,含钩吻碱,可致呼吸衰竭。巴豆:大戟科植物,含巴豆油,可致剧烈腹泻、脱水。砒霜:□□,剧毒,汉代已有记载。史载汉质帝即为权臣梁冀以毒饼所杀。
6. 汉代“侍疾”礼仪
《礼记·曲礼》载:“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王莽“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正是这一礼仪的极端实践。汉代以孝治天下,侍疾是获取名声的重要途径。王莽正是通过侍奉伯父王凤、叔父王谭、王商等,逐步积累政治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