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严厉禁止了他选择危险的项目。
“这上面有过山车,够了。你再讨价还价,我就退票让你去儿童区玩。”
沈白叙抬起的手又放下,他一个成年人和一群小朋友玩,那多没面子。
过山车就过山车吧,总比一个都没有强。
买好票后,季星揽自己拿着票,带着沈白叙循序渐进从最轻松的项目开始玩。
沈白叙玩碰碰车,被一群小孩联合起来撞得找不着北,季星揽不帮他还跟着小孩们一起欺负他。
玩越野赛车被旁边没驾照的高中生上了一课,让他切身体验了什么叫狂野飞车。
下来后,季星揽急切地查看沈白叙的情况,发现他除了被几个漂移晃得有点晕以外,没什么大碍。
玩射击,季星揽百发百中赢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熊。而沈白叙十枪中两枪,一百发子弹换一场体验。
玩转椅,他被安排在里面,季星揽坐在外侧。要知道一般内侧都是留给小朋友,而外侧坐着陪同他们的家长。
刚转起来的时候,速度比较慢,渐渐升高,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速度也越来越快。
沈白叙双手紧紧抓着两侧的抓手,隐隐有些不适。低头往下看的时候,一阵眩晕。
他闭上眼,想象自己是空中飞人,以此来缓解不适。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心里不适慢慢压下去些,可是身体不适并没有得到缓解。
下来以后,沈白叙感觉自己双手都在发抖,心脏突突跳着,胸口有点闷闷的。
再看季星揽,完全没有影响,春光满面,好像还能再来几次。
“还好吗?”季星揽担心地问。
沈白叙佯装镇定:“没事,去下一个吧。”
那些小孩子下来以后都活蹦乱跳的,他一个成年人了,还比不过个孩子?
下一个是蹦床。
蹦床分儿童和成人,成人蹦床最高能到十米。
“哥,信不信我能把你弹到五米高。”季星揽走到跟前脱鞋,跃跃欲试。
沈白叙看着却没有想玩的欲望。
一方面觉得有些许幼稚,另一方面觉得太高。如果季星揽真能把他弹到五米高,那是他不太能接受的高度。
可是季星揽兴趣大发,拽着沈白叙上去。
这会没什么人,相比起来旁边的儿童蹦床更受欢迎。
想着身边没人,沈白叙也就不再抗拒,陪季星揽玩了一会。
季星揽年轻气盛,弹跳力惊人,浅浅试了几下后找到感觉,蓄力跳起来再用力往下冲击。
砰的一下。
没有任何防备的沈白叙被弹起来好几米高,又猛地坠落。
沈白叙从来没体验过这么高的高度,瞬间慌了神,落下来的时候紧紧抓着季星揽。
“星崽!”
季星揽抱住他,将人稳稳扶住,在蹦床上一晃一晃的:“哥,我在呢。”
“怎么样,刺激吗?好像不止五米了。”
“嗯,很厉害。”沈白叙心有余悸地夸着他。
“哥,你是不是难受?”
沈白叙摇摇头否认:“是你太突然了。”
季星揽不好意思笑笑,看他状态不太像是因为没防备被吓到了。
“哥,好没意思,我们走吧。”
“嗯?不玩了吗?”
“不了,无聊。”
沈白叙抿了抿唇,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内已经放烟花庆祝了。
再蹦下去,他可能真要心脏病发被抬进医院去了。
最后一个项目是过山车。
在季星揽心里这个项目已经pass掉了,可沈白叙非要上去。
季星揽拗不过他,也跟着上去了。
“哥,要不要抓着我的手?”
沈白叙垂眸看了眼,婉拒了。
他怕紧张的时候,抓的太用力被发现。想着就试一下,如果真像医生说的那样出现心悸的状况,他就再也不碰这些项目。
可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
过山车上到第一个顶点猛然俯冲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眩晕胸闷想吐,第二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他使出浑身解数,死死抓着能抓的地方,连脚趾都在用力,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下来以后,沈白叙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为了不让季星揽看出端倪,硬是强撑着坐到旁边休息。
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不适对季星揽说:“星崽,头晕,买瓶冰饮好么?”
季星揽看了看,卖冰饮的地方要从小湖绕过去,有些远。
“哥,你坐这休息,我很快回来。”
季星揽走后,沈白叙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用力呼吸。发白的指尖死死抓着心脏的位置,恨不得穿过胸腔将心脏掏出来,让他慢下来别跳这么快。
此刻,他也终于意识到谨遵医嘱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果然,人不能太逞强。
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
医生曾说过,病状拖得太久,急性肺炎拖成慢性,炎症已经形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治疗也不过缓解没办法彻底根治。
情况好的话可能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情况差一点可能连三十岁都坚持不到。
加上营养不良的缘故,他身子薄,容易生病,一生病炎症就会复发,父母想尽各种办法治疗。
好了这处坏了那处的,身上的亏空永远填不满。
炎症带来的并发症,让他不能进行极限运动,他却偏要试试底线在哪。
现在试了,知道了。
他连游乐场里的过山车都不能坐。
这具身体,用钱砸了十余年,也没砸出个好歹。
不知道有什么用。
沈白叙望着远处朝他走来的季星揽,眼尾倏然红了。
以前他是家人的负担,现在成了季星揽的负担。
他年纪还那么小,都没毕业。
沈白叙有时候就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自私。明明在福利院什么都没有,他自己活得好好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挺开心。
离开福利院后,反而成了别人的麻烦,也越来越离不开人对他好的人。
“哥,想什么呢?”季星揽拿着两杯饮料过来,在沈白叙面前蹲下,看他眼睛红红的,“天凉不要和冰的,喝点热奶茶吧。”
沈白叙望着他手上插着吸管的两杯饮料:“这里还有卖奶茶的?”
“有啊,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喝。”
沈白叙张嘴含住吸管,浅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和外面卖的味道差不多。
“还不错。”
“那再尝尝这个。”
季星揽买了一杯奶茶一杯果茶,怕沈白叙不舒服会更想喝味道偏酸一点的饮料,又担心喝太多凉的肚子不舒服。
就各买了一杯,让他自己选择。
沈白叙两杯都尝了尝,果断选择那杯能将他胃里不适压下去的冰果茶。
但只喝了一半就被季星揽拿过去,换成了热的。
那杯热奶茶就好好放在他手里,一口都没喝。
“今年天气真乖,刚入秋就这么冷,冬天还不得冻死。”
现实世界里,沈白叙是南方人,冬天冷的时候也就比现在温度低一点。
小说里的世界,气温好像更偏北方,但是生活环境又与现实世界差不多。
“冬天会下雪吗?”沈白叙问。
“特别冷的时候会。”
沈白叙还没体验过下雪。
“哥还要玩吗?”
闻言,沈白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适又返上来。他甚至已经不想在外面待着了,只想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躺着。
“来的时候订酒店了吗?”
“订了。”
季星揽一下课就飞奔回家换了衣服,然后迅速赶往机场,连夜坐飞机过来的。
见面之前肯定要梳洗打扮一番,不订酒店那是不可能的。
沈白叙没再问什么,季星揽也不说,直接叫了辆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沈白叙率先去洗澡。没有睡衣,他就穿着酒店里的一次性浴袍。
领口大敞,腰带松垮垮系着。浴袍有些短,刚过膝盖,露出笔直的小腿。
他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两眼放空。
待季星揽洗完出来,他已经有些犯困了,半眯着眼睛朝着旁边的热源靠了过去。
季星揽将空调温度调低,盖上被子。
屋里一冷,沈白叙就总想往唯一暖和的地方缩。
额头抵着季星揽的喉结,隐隐约约看见他锁骨上的文身。
冰凉的指尖细细描摹着蝴蝶纹路,按着“叙”字认认真真描了一遍。
“为什么要纹这个?”
“不是说过了,因为想你。”
“想我就要把我纹在身上吗?”
这是什么道理?
季星揽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是不是也要纹一个?”
沈白叙合上双眼抱住季星揽,紧缩在他怀里,又湿又软带着些许温热的唇瓣贴着锁骨上的文身。
他抓过季星揽的手,从浴袍下摆伸了进去,轻挨着柔软的地方,淡淡道:“纹这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