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没去看他的表情,自顾自的垂下眼帘。这人不会真让自己去表演吧?她好歹是代表着缀蓝宫的脸面,他不会就这样轻易的任由脸面落地吧?
万符看了她好一会,久久没有说话。
*
方丛苁换下舞女服,穿回自己的衣服。她正准备查看系统界面的数字,身旁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方丛苁。”一个男声在后侧的门帘上小声的喊。
方丛苁穿好衣服立刻转身,循声走去,只见不远处的角落,从酒红色帘幕后方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白的衣袍,貌灿星辰,长身玉立。
季临风掀起帘幕,露出雪白的脸,他看着她说:“接下来我们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好,季大哥。”方丛苁点点头,她随即又向他问:“无黑海那晚,你们在海底到底遇见了什么······”
季临风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旁听,才跟她说起往事。
那晚,季临风神智不清的坠海,有些事情还是听莫听晚讲述的。
他一落海,莫听晚也跟着坠海。两人就像两块美味的生肉,海中不少精怪蠢蠢欲动。
奈何黑水龙的领地意识太过强大,一时间无它敢上前,只能任由两人冒着红丝的血痕往水底坠去。
莫听晚在水中残存的意思彻底迷糊。她最后能想起的是,眼前一片虚幻的白光。
等两人再次清醒,发现自己身在海底深处,并且周身被纯白的空气包围着。
莫听晚费力的睁开眼睛,她浑身疼痛难忍,尤其是脑袋像被巨斧劈成两半,隐隐发出痛楚。
前方四周的泥沙都被堆积起来,形成一个台面,有个黑色的法阵围绕着泥沙堆,像是个古老的祭坛,而两人就是祭品。
她坐在海底的泥沙中,在一片红珊瑚丛中举起右手,查看,手腕上缠绕的白丝的另一端已经被撕裂成几条,裸露出丝线的干燥脉络,正在海水中飘浮。
霓裳衣是家族传承法器,自从她成为家主之后,随着自己四处征战,无往不利。而如今,这多代传承的东西竟然毁于自己这一代,这让她如何去跟已故的家人交代呢?
她长叹一气,视线四处扫视,发现不远处的珊瑚丛中还躺着一个人影,纹丝不动。
这人也被一圈白色的气泡包裹着,通过熟悉的衣衫,和身形,她认出这是自己的便宜师兄·季临风。
想了想,莫听晚站起身来,身周浮起的气泡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幻,透过薄膜去看,对面游着一群长尾的剑鱼,尾鳍闪着流彩的光。
莫听晚试着走动,用来隔绝海水的气泡也跟着移动,看来这个气泡暂时不会消失,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莫听晚拖动着麻木沉重的四肢,她在水里游动,朝着季临风的位置游去,透明的气泡隔绝着海水,她很快,就靠近了他。
季临风躺在泥沙地里,仰天朝面,双眼紧闭,五官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她蹲下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还有微弱的气流,莫听晚这才缓了神经,还好人还活着,只是现在他的状态还不一定是好事。
神府受损,很大可能会变成痴呆。希望他能挺过来,给他喂了保命的丹药,莫听晚抬头看了看深不可测的海水,她的视线又落在对面黑色/界限的法阵上,想了想,她站起身,朝着前方游去。
她蹲下从地上捡了块贝壳,朝着祭坛丢去,贝壳穿透气界落在泥沙上,莫听晚这才朝着它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黑色的法界,顿时感受到有种气流吹拂过手背,她收回手,重新回到季临风的身边,坐下来打坐修行。
鱼群游动,一个长矛样的物体插进了一只落单的剑鱼的身体,血红的雾从它的身体喷出,莫听晚拎着长矛将鱼带回红珊瑚丛,其他的鱼在一旁虎视眈眈,却不敢贸然靠近。
不知是在惧怕那长矛中隐隐残留的威严,或者是一个不知体型的庞然大物。
莫听晚靠着捕鱼在海底度过了三日,季临风终于有了清醒的动静。
他一从噩梦中醒来,看见自己身处无尽的海水,一时间还有点困惑,直到他转头看见不远处的莫听晚用断裂成几缕的霓裳衣拧成长矛状的物体捕鱼。
他看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不是假的。
他尝试着坐起来、起身,却使不上劲来,只好就这样转动着头活动,神府中干涸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是处于灵力枯竭的地步。
他就这闭目养神,悄然修炼,直到丹田总算不是一片虚空,他才用力一撑、坐了起来。
莫听晚正带着鱼回来,看见季临风醒来,也是略感惊喜,她朝着他游过去,穿过黑色的法阵界限,瞬间穿进透明的法阵,隔绝了外面的海水。
她兴奋的举起手中的鱼,朝着他笑:“季大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