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和段书言交好的时候,不管是喝得多醉,聊的话题多么感伤,都不见段书言流一滴眼泪。这让每次喝多了就十分感性、总是忍不住想哭的钟岳很难为情。
后来,段书言才说,他只知道哭什么都解决不了,是软弱的体现,自己既然这么大了,自然不该再哭了。
“谁说哭是为了解决问题?”钟岳无语,这种论调一看就是不负责任的父母施压后逼迫小孩的,“这就跟你肚子饿了要吃饭,水喝多了要上厕所一样,是生理反应。心难过了就是要从眼睛流泪,或者你边哭边流鼻涕也可以,只是那样会有点好笑。”
“哈哈哈,你在说你自己吗?”段书言想起了钟岳喝醉后的景象,确实会有点好笑。
钟岳胳膊交叉锁住段书言的头:“别笑了,我看你脑袋不想要了。好心安慰你呢,你在这嘲笑我?!”
“咳咳咳,”段书言拍钟岳的手,“没有,我就是想到了别的事。”
钟岳松开手,嘁了一声,没跟段书言计较。
“你用脚想也知道,什么叫问题,问题还不是因为人,哭基本都是你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或者是别人认为你做错事,但如果你爸妈不在乎你做错事,那你犯错还叫问题吗?如果朋友们都包容你,那你跟他们闹矛盾算问题吗?他们要真的爱你,你难过了他们还会觉得原来的问题是问题?”
因为父母的宠爱,钟岳的童年除了要让着喻泽,没遇到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他又不用上学念书,也对做饭有兴趣,性格开朗不会觉得要跟别人交际痛苦,每天一睁眼就乐到晚上,梦里还能天马行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他要来主星也只跟父母闹了几天,就拿着自己攒的和父母给的一大笔钱过来了。
不被爱的小孩,从小就在没有保护的环境下长大,所有的问题都被外界归咎于他,甚至他自己也习惯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但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只站在爱的这一边,偏袒自己心上的人。
对于钟岳的这番话,段书言笑了笑:“你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什么叫有一定道理?明明非常有道理。”钟岳不满道,“不然以后咱俩吵架了你试试,看看眼泪管用不管用。”
现在,段书言竟然哭了?!
钟岳心中震撼,却没来由的心酸,眼眶也变得湿润。
“嗨,咋还哭了,这有啥好哭的,不行咱们就去医院,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钟岳推开段书言,头也不回地去取衣服和手机。
“这衣服你先穿上吧。都什么温度了,还装酷穿这么点。”钟岳点开导航,“最近的医院也得半个小时。你还能撑住吗?”
段书言眼周和鼻头都是哭过的粉色,人看起来分外憔悴,但又有几分清冷易碎。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强吻人的样子,真是可怕,太会伪装了。
“岳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是我误会了,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你喜欢我……我不该没问清楚就管你,毕竟咱们只是同事关系……”
“……”钟岳摆摆手,“别说了,穿衣服走了。”现在还在这罗里吧嗦地说什么,当务之急是去医院看病。
“没事岳哥,不用去医院,我忍忍就好了。”段书言慢腾腾地穿着衣服,“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我真服了。”钟岳走过去两三下把外套给段书言穿好,又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围上,“让你去你就去,你在我店里突然发病,别到时候又赖上我。”
刚因为钟岳给自己围围巾而暗自高兴的段书言,一下子又仿佛被冰雹砸中。
他沮丧地说:“不会的。我出了任何事都不会怪岳哥的。”
钟岳总觉得今天的段书言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哪怪,可能是孩子生病了,跟平常不太一样?
“你鼻子里有鼻涕。”钟岳说。
段书言:“?!”
段书言赶忙用手捂住:“对不起岳哥,是我没有整理好仪容仪表,害你跟我站一起丢人了。”
“没有。我骗你的,开玩笑。”钟岳这下想起来了,是他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绿茶白莲花。
段书言,不愧姓段,确实有手段。
但不得不说,有感情基础的人来认错,确实很难狠下心,而且段书言那些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那个omega再可怜,也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比不上这么可怜兮兮地站在面前的段书言。
等车的间隙钟岳问:“你今天不去上课不要紧吗?”
“后期补上来就好了。”段书言说。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钟岳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没记错的话,你来帮忙的时间,不应该是你上班的时候吗?”
段书言淡淡地说:“我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