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昨晚冲出去那一刻,他的人生就被迫改写了。
陆运惟仔细思考了遇见喻泽之后的所有事。从一开始死活不愿意有一个近身的人,到一看见他就以王厉给他说的话为借口说服自己的大脑,那只是为了活命的必要手段。
离开喻泽后,陆运惟立马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生活回到正轨但一直在脑子里留着一个身影,即使刻意忽视,也心知肚明那是谁。
再发现喻泽不在的时候打电话叫人过来,一见面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睡了第一次就引发了易感期。王厉为了给陆运惟面子,只说他的易感期并不规律,到底怎么回事陆运惟自己心里明明白白。
如果继续相处,肯定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在陆运惟心里,他的行为不是逃避,而是理智的权衡。这不是自私,是为了双方都有更好的结局。甚至在这场权衡里,他更多的是为喻泽考虑。
一个干干净净的beta,为什么非要掺杂进这物欲横流、腥臭腐败的恶心的人性的世界里。商人重利,即便不是更为残酷的压榨剥削,但是改变不了资本家的事实。他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市场,更高的信誉,更多的钱财。
这跟喻泽选的路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陆运惟从小被旁敲侧击、耳濡目染,后面又上了这么多年班,借助这陆氏的平台又将陆氏拔高一层,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管是不是出自他的本心,还是只是为了做好自己经手的每一件事,但事实就是他和资本同流合污。
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没有辩驳的立场。
然而,他的身、心和理智,分成了三瓣。
理智说不能再去打扰喻泽,心却渴望被绚烂的阳光和幸福温暖,身体不由自主地开车回了家。
陆运惟怀疑丘比特的箭镞根本不是把两颗心串起来,而是一箭射中了他的大脑,把他的理智的片区给射断了,箭镞的末端是调皮的爱神似诅咒一般的弥补。
给的是盲目的冲动。
也许有人说,世界上也有清醒的爱,但爱情中的故事只有相互发展的彼此知情,旁人听说来的总是经过美化的。而假若他的理智已然被射断,又该怎么确认他讲述出来的故事不是被冲动爱情过滤出来的。
当他看见喻泽和别人靠得如此之近,他想如果喻泽能过得开心就好了,身体却不允许理智放开自己的爱情。
人根本就是野兽。
能穿上华丽的外衣,淡定从容地交流,怀揣圣洁崇高的理想……无一不是因为没有触及根本的利害关系。
什么我爱你所以希望你离开我后获得更美好的幸福,这样的人如果现实真的存在,那只能是圣人转世。
靠近的痛苦和分离的痛苦根本不能等量齐观。
人的基因里原本就存在着各种病毒,为了爱情盲目与降智又怎么不算生病。
并非只有赞美与歌颂这些美好的行为才属于爱情。在痛苦的挣扎里鞭笞自己,批判自己,认清自己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卑劣才是爱情的底色。
陆运惟这番心路历程在他送完喻泽去公司的路上完整地顺了一遍,他承认他就是无耻卑鄙,他庆幸在第一眼看见喻泽的时候就出手了。
这隐秘的爱慕,食髓知味后就再也不能放手。
到公司后李景烁告诉陆运惟,陆彰给他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下午需要他出席。
这个消息一下把陆运惟的好心情给败坏了。
“他这么喜欢唐凌就自己娶,反正又不是没跟这么小年纪的omega接触过。”陆运惟把笔摔在桌子上,烦心道,“我不去。”
“但是陆总已经通知出去了。”李景烁说,“你也知道,生日宴这种场合会来很多合作伙伴,咱们不能轻易得罪。”
陆运惟本来还打算下班后去接喻泽,两人或许能再过一个美好的生日,计划又泡汤了。
“我知道了。”
下午,陆运惟刻意拖延了一段时间,等他去了才发现陆彰跟唐凌好像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他忍不住气笑了。
崔阔在一旁等候李景烁许久,这时走上前来,颇为幸灾乐祸地对陆运惟说:“小陆总,恭喜恭喜。你还没来的时候,陆总可是说你跟唐凌的婚事将近,用不了多久我就该称唐凌为陆太太了。”
说完,他朝李景烁举杯:“李助想必心里也为小陆总高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呢。”他一饮而尽。
李景烁真想把这个不着调的赶出去,在陆运惟的生日说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婚事陆运惟是不乐意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陆彰便叫陆运惟去他身边,当众宣布了陆唐两家的订婚时间。
离现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