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开始守?"
"戌时末。"
"几时离开?"
翠儿顿了一下,"子时……子时过后,夫人说要歇息,让奴婢退下了。"
"夫人让你退下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好好的,正在梳妆……"翠儿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好好的,就是在梳妆。"
沈清沅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转向其他人,继续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让气氛稍稍松弛下来。等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分散了,她才不动声色地再次开口:
"翠儿,夫人梳妆的时候,你有没有帮她整理过梳妆台上的东西?"
翠儿的手指骤然停住了绞动的动作。
只是一瞬间,但沈清沅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翠儿说,"奴婢只是在旁边伺候,没有动夫人的东西。"
"铜镜呢?你有没有动过铜镜?"
"没有。"
"铜镜背面的夹层,你知道吗?"
这一次,翠儿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只持续了两三息,但在这安静的前厅里,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察觉到异样。陈七侧过头,悄悄看了沈清沅一眼。
"奴婢不知道什么夹层。"翠儿最终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调,"奴婢不知道。"
沈清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向陈七:"其他人可以先退下了,留翠儿单独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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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鱼贯而出,前厅里只剩下沈清沅、陈七和翠儿三人。
陈七关上了厅门。
翠儿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胸口起伏得很快,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翠儿,"沈清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放得很轻,"我不是来治你的罪的。我只是想知道,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翠儿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喉咙,说不出来。
"你怕。"沈清沅说,"我知道你怕。但你现在不说,将来会更难。"
翠儿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用力咬住下唇,整个人开始轻轻颤抖。
"我……我不能说……"她的声音细如蚊鸣,"我不能说,我说了……"
"说了会怎样?"
翠儿猛地摇头,后退了一步,脚跟踉跄,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身体向旁边歪倒下去。
沈清沅反应极快,一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翠儿的重量压在她臂上,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眼睛翻白,是真的晕厥过去了,不是装的——沈清沅能感觉到她手腕处的脉搏,细而乱,是极度惊恐之后的应激反应。
"怎么了?!"陈七快步走过来,"这丫鬟——"
沈清沅没有回答他。
她扶着翠儿缓缓蹲下,将她放平在地上,顺手去理她散乱的衣袖——
然后,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条,从翠儿的袖口无声地滑落出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展开了半角。
沈清沅低头看去。
墨迹潦草,像是仓皇之间写就,但每一笔都用了力,深深地压进纸里。
四个字。
与她掌心那张,一模一样:
——闭嘴,否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