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响刚落,地面微微震动。残鼎底部浮现出三道符门,依次排列,门上刻着三个字:
“心”“劫”“道”
这是试炼之门。
沈家祖地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进入,而是通过三关——心性不坚者死,执念太重者亡,道心有缺者碎。千百年来,多少天骄止步于此,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被抹去。
沈砚看了苏清鸢一眼。
“你要跟我一起?”
“你说过。”她笑了笑,眉目如月照寒潭,“我不是累赘。”
他点头,伸手握住她。
两人迈步向前。
第一道门,刻着“心”字的那扇,缓缓开启。门内一片漆黑,却映出无数画面——幼年火海、父亲自爆、母亲哀嚎、族人惨死……全是他的记忆。
沈砚脚步一顿。
苏清鸢察觉他呼吸变重,立刻将纯阳之力传过去。
可就在这时,门中突然走出一个人影。
穿着素色棉衬衫,满脸墨迹与朱砂,眼神冷得像冰。
正是他自己。
对面的“沈砚”开口,声音如寒潭滴水:“你若进去,她必死。你信吗?”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节。
而苏清鸢,在看到那道影子的瞬间,左手旧疤猛地一烫。
她忽然明白——
这一关,不是考他。
是考她会不会放手。
世间最难破的劫,不是生死,不是仇恨,而是爱而不敢受,信而不肯信。
她看着那道冰冷的影子,轻轻一笑,声音如春雪融溪:
“若命运注定他是孤星照命,那我就做那颗撞碎宿命的流星。”
那一刻,她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符印自心口浮现,竟是失传已久的“同心契”残纹——传说中唯有真心愿代对方赴死之人,方可激活此咒。民间有言:一人执剑,万人避祸;双心同契,可逆天数。
沈砚瞳孔微缩,望着身边女子平静的侧脸,胸中某处坚冰轰然崩塌。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用冷漠筑起的高墙,不是为了保护她。
而是害怕,怕她真的像所有人一样,因他而死。
而现在,她却笑着,走向那扇吞噬一切的门。
风再起。
残碑无声。
而他们的影子,在月下交叠如一柄出鞘之剑,剑尖直指天心。
门内,黑暗深处传来低语,如万千冤魂齐诵:
“汝心尚存,便不得解脱。”
“汝情未断,便不可成神。”
“汝若同行,皆堕无间。”
苏清鸢踏进一步,光随步生,照亮脚下血路。
她回头,对他笑:“那就一起下地狱。”
沈砚跟上,一步未迟。
身后,门扉缓缓闭合,如命运之口合拢。
风停了。
这一次,轮到他们撕裂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