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序：“我说我没推她，你信吗？”
蔺随舟只说了一个字：“不。”
司无序：“……”
司无序从没想过，自己这个从未向人解释过行事的魔头，也会有如此哑口无言的一天。
他这八弟，实在阴险！
司无序再次重复：“不是我。”
蔺随舟呵了一声：“之前的手机是不是你偷的？寿衣是不是你偷的？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
司无序：“……”
现在说的明明是推没推人的问题，蔺随舟翻什么旧账？
蔺随舟皱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孩子有没有事？”
司无序无语。
司无序下楼拎起女学生的手臂，女学生痛呼：“好疼好疼，司同学，就算你推我，我也不会怪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语调，简直八弟再世。
这招数多半是八弟手把手教学。
司无序检查了一下她的四肢，回了蔺随舟两个字：“没死。”
蔺随舟按了按眉心，下了楼来耐心询问：“除了手还有哪里不适吗？”
女学生带着哭腔：“我脚也疼，好像骨折了，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救唐老师了。对不起蔺老师，都是我没用。”
蔺随舟：“别这么说自己，你就呆在这儿，我让司无序陪在这保护你。”
司无序：“？？”
司无序蹙眉：“喂，她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计你看不出来？”
蔺随舟一脸莫名：“什么调虎离山？”
司无序都快被失忆后蔺随舟的单纯程度气笑了：“她，一个魂魄，骨折了，你觉得可能吗？”
蔺随舟垂眸思索，没看见女学生眼珠滴溜溜乱转，片刻后，蔺随舟道：“你没当过鬼，你不知道，很多人死后还保留着为人时的五感，他们以为自己是人，自然是会受伤的。”
司无序：“……”
司无序问：“这话谁教你的？”
蔺随舟：“好像是…一只鬼。”
司无序：“你不知道鬼话连篇吗？居然信鬼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
如此可怜的、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
TMD，他骗骗蔺随舟也就算了，其他小鬼凭什么也骗到蔺随舟头上？
他们凭什么？！
司无序越想越气。周身煞气萦绕，杀气腾腾，吓得旁边的女学生都缩了脖子，弱弱地问：“蔺老师，司同学好像很记仇，你要是走了，万一他报复我怎么办？”
蔺随舟眸光微动：“哦？那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他好？”
女学生咧嘴一笑：“当然是把他的手脚也摔断。”
司无序冷笑一声，眼神在女学生颈间一落。
后颈一凉，女学生打了个寒颤，“那个，我是开玩笑的，司，司同学肯照顾我，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当然会照顾你了。”司无序拎起女学生的后脖领子，一米五六的个子在司无序这逼近一米九的个头下，直接双脚离地，“我会好、好、照、顾、你。”
蔺随舟点了点头：“你负责带着她走，也行。那我在前面开路，你别掉队。”
两人踏上四楼的走廊，空气里都是未散的焦黑状颗粒物。
那个带路的女生在最前方等待。见二人跟上，指着拐角处一间烧焦最严重的教室道：“唐老师就在那里。蔺老师，需要我帮你敲门吗？”
蔺随舟：“可以啊，辛苦你了。”
女生依言敲了敲门。
敲门声清脆有力，在走廊形成短暂的回音。
随后，门内传来一道女声：
“谁啊？”
女生：“老师，我是陈蓓，你快给我开门啊。”
老师问：“陈蓓，就你一个人吗？你不是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出去了吗？”
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女生都报了名字。
听完，老师似乎放宽了心：“对，你们确实是我的学生，对了，还有一个呢？”
被司无序拎着的女学生刚要开口，却感觉喉咙里好似堵了棉花，死活发不出声音。
司无序挑眉望着那扇门。
如愿听见老师逐渐慌乱的声音：“不对，怎么只有三个人？你们不是我的学生！陈蓓出去之前特地跟我说过，如果回来的不是四个人，就是鬼假冒的，一定不要给你们开门！”
“你们不是人，是鬼，走开，赶紧走开！”
司无序勾唇一笑。
八弟不是想跟他玩调虎离山、浑水摸鱼么，那他就来个暗度陈仓。
被掐住的女学生两腿死命地蹬，可司无序那只手跟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带路女生陈蓓回过头看见这一幕，伸手要把女学生拽过来，可她却似在与一座山岳比力气，哪怕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把女学生从司无序手上拔下来。
陈蓓气急败坏骂道：“司无序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阻挠我们救唐老师？！”
蔺随舟也看了过来。
司无序张了张口，想对蔺随舟戳破八弟这点伎俩，一道厉喝打断了几人对话：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
循声望去，来人竟然跟那个叫陈蓓的女生长得一模一样。
她身后，站着三个与司无序旁边的学生同样别无二致的学生。
哟，真假学生都整上了。他这八弟花样真多。
蔺随舟问四个学生模样的人：“你们是谁？我们是唐老师丈夫请来招魂的。”
对面的“陈蓓”说：“我们是唐老师的学生。”
司无序旁边的陈蓓却说：“你胡说，我才是唐老师的学生，你们是冒牌货！蔺老师，我不是说过会有鬼假扮我们欺骗唐老师吗？就是她们，你赶紧让她们灰飞烟灭！”
蔺随舟明明刚刚还被女学生和陈蓓三言两语说得晕头转向，这时，却又敏锐地问道：“你跟我说过吗？不是骨折的女生跟我说的吗？”
陈蓓一愣，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我记得我也跟你说了的。”
蔺随舟一笑：“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确实提醒过我。”
陈蓓指着不远处的四人，说他们是冒牌货，那四人也说这边的四个人是冒牌货。
这不是很好分辨吗？
而且蔺随舟作为白泽，天生就能勘破一切虚妄与假冒，就算只依靠天赋本能，也很容易看出谁真谁假吧？
蔺随舟说：“陈蓓跟我们一路走来，一定是真的，对面突然冒了出来，肯定是假的。”
司无序：“？”
坏了，蔺随舟这是连天赋本能都没了。
陈蓓咧嘴笑着点头：“是啊是啊，蔺老师，赶紧杀了这四只小鬼，救出唐老师吧！”
蔺随舟：“确实要救人。”
蔺随舟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推开了门。
门后的女老师见状，大着肚子连连后退：“不，你们不是我的学生！”
陈蓓走进去：“唐老师，我是陈蓓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四个都是你的学生。”
唐老师托着隆起的肚子，还是摇头：“不对，你们不是。”
陈蓓神色一厉，朝唐老师抓去：“唐老师，您真是太固执了，我们可是来救你的。你一定是被鬼蒙骗了，快跟我走吧！”
“放开唐老师！放开！你们这些恶鬼！”
走廊里另外的以“陈蓓”为首的四位学生冲上来，要挡在唐老师面前，却被两个女生拦住路。
眼看着陈蓓要抓住唐老师的腕子，手忽然被一股力道打掉。
陈蓓扭头，听见蔺随舟道：“没看见你们唐老师大着肚子呢吗，你还这么没礼貌，赶紧去找副担架，把唐老师抬出去。”
陈蓓指自己：“我，找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