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给你多买几个柜子回来放它们。”
“嘻嘻……”
他嘶哑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格外的让人悸动,初弦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钻了又钻。
领口微敞,扣子也胡乱的扣着,没了白天里的严肃。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茧,那是他常年握枪、握笔、握缰绳留下的痕迹。
闲暇之余,初弦总喜欢摩挲着他的手掌,微痒却也舍不得放下。
“顾长官……”
“嗯……”
“你,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这就开始撵我了。”
“不是,我才舍不得呢。”
手臂不自觉的用力圈住他,努力证明自己的不舍。
一时间谁也不愿再开口说话。
今日见到了孟时雨,一瞬间那个念头像个子弹一样,直直的钻进了脑子里。
顾西岭的手臂在不知不觉中收紧,直到怀里的人轻呼疼才反应过来。
“顾长官,你有心事?”
“初弦……”
“嗯?”
初弦抬眸,一下子就跌进了那汪深不见底的幽泉之中。
“如果有一天,我和堂兄一个结局……”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
一时间周围陷进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不一会儿怀里却传来笑声,“你平日里并不是会胡思乱想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因为小姑姑……”
“是,也不全是。以前我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国家和人民,可如今有了你,我……不舍了。一旦上了战场,就容不得我想这些……”
顾西岭喉结滚了又滚,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西岭,你听着!”她的声音很柔,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我与小姑姑不同,我嫁了你,得到了你名正言顺的疼爱和一切。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接你回家,把你送进顾家的祠堂,告诉众人你是英雄。”
“而我,会好好的活着。把你在乎的人都照顾好,或许在那时,我们还会有……孩子。如果是男孩的话,请你让我自私一回,我不想让他再穿军装了,报效国家多的是方法。”
“我倒希望是个女儿,跟你一样就好……”
顾西岭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将她紧紧的拥入怀里,恨不得将她直接揉进他的骨血里。
“夫人,说到便要做到。”
耳边不断传来他的呼唤声,声音有些发颤。
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明知道是如果,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原本轻拍后背的手,突然间铆足了劲儿,用力的一掐,初弦觉得自己都没力气了,他却一声不吭。
“顾西岭,你为何要对我这般残忍,我们才成亲,你就问这种问题。”
初弦突然用力挣开他的怀抱,背对过去。
“对不起,是我不好。”
顾西岭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赶紧道歉。
“顾西岭,如今的我只能接受你伤了残了,就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初弦不满的拉过顾西岭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直到嘴里传出血腥味才肯松口。
泪眼婆娑还不忘继续控诉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你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应该是真的被气到了,顾西岭尝试着去拉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了。
顾西岭看着她努力克制着要抬手的动作,心里震惊,这丫头……不会是想……打他吧……
随后自己又被这个想法给笑到了,这巴掌真要落下来了,是接还是不接呢!
“顾西岭,你……你……混蛋,混蛋……”
话一出口,初弦就愣住了。
她竟然……骂了他……,还这么清晰又响亮。
不可置信的、怯怯的看了一眼顾西岭,他竟嘴角含笑盯着她。
“我……”
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
顾西岭不紧不慢的将杯子里仅剩的半杯酒喝了下去,“夫人为何道歉?”
是啊,骂都骂了,都听到了,干嘛要道歉。
“我……我……乐意,管得着吗……”
说完也顾不得身后人的表情,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夫人当心!”
“咚”的一声,让初弦脑袋发懵。
这也太……丢人了吧!
叽里咕噜的爬上床,紧紧的裹着被子,连根头发丝都不能露出来。
顾西岭隔着被子关心了几句,随后便起身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