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女人谨慎观察着,知道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她拢着浴巾迅速折回房间内换衣服,提包出来时,意料之中的被拦住。
杨又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也像是吓傻了,她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弯曲僵硬,还在掉眼泪。
陆敬尧问了同样的问题,“谁让你来的?”
买卖做不成,又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幸好只是支笔,要是刀的话,简直不敢想象,遇上疯子,女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
“你确定?”
女人气笑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504的房号,凶巴巴道:“我很确定!你说在504的房间,还让我带条丝袜!”
像是觉得聒噪,陆敬尧眉头一皱,很轻的“嗯”了声,然后平静问:“打给你的?”
“对!”
“行,你回拨过来吧。”陆敬尧掏出手机,笔直递到杨又面前。
杨又愣了一下,眼泪没再落,但也不接。
“拿着。”陆敬尧一把捞过人,将手机塞她手里,“好好看着。”
激将法这东西对大部分人都管用。女人咬紧牙关,动作带着几分迫切,在包里翻找,手机刚被拎出来,一旁的门突然被推开。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出现了一个男人,正缓步走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扰民不道德。”
常风自觉走到中间,隔开几人的视线,他没敢对陆敬尧说教,仍是装作不知情,一副理中客的姿态对女人说:“这位姐姐,人家夫妻吵架,你就别掺和了,快走吧。”
夫妻?女人脸色一变,同走廊上的男人对视一眼,又快速撇开。
陆敬尧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嗤了声,神色已然阴沉,“拨回来,不拨的话我就报警。”
“这、这没必要吧。”常风唇色发白,勉强咧开,再想说点什么,被陆敬尧横了一眼。
一说报警,女人不敢任性离开,呼吸也有点抖,她颤着手指回拨那个号码,一直显示关机,挂断后,陆敬尧提出再拨一个,结果仍是关机。
陆敬尧看向杨又,“这下该信我了吧?”
杨又缓缓点了下头,对“信任”两个字感到陌生,陌生到有点伤心,说不清缘由。
总之,就是很遥远,很伤心。
眼下不管陆敬尧问什么,她都只会点头。
所以点头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电梯口走来的那个陌生男人站在两步之外的地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观察着每个人。
陆敬尧余光注意着,其实也不算完全陌生,刚才在楼下大厅已经见过了。
他拥过杨又,将人往房间里带。
这场乌龙,或者说这场冲突就这样结束了,该回房间的回房间,该离开的离开。
夜彻底安静下来。
杨又坐在床尾,陆敬尧抬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灯光暗淡,他的眼睛也暗淡。
过了很久很久,他问:“要是给你一把刀,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捅向我?”
杨又浑身一僵,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她整个人都瑟缩着,像个做错事,即将要受到惩罚的孩子。
双手攥在一起,她极力忍耐着哭腔,尽可能用平和的语调说:“我当时太害怕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就好了。”
杨又紧张吞咽,摇头说:“不会的。”
陆敬尧追问:“不会,是因为不忍心,还是不敢?”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问问题,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为她布下陷阱,就等着她跳下去,他便站在高处得意地笑。
杨又摇头,不想回答。
陆敬尧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话,“不答的话,今天就别睡觉了。”
杨又抽泣一声,嘴唇张开又合上,极艰难地说:“都有。”
要是放在平时,陆敬尧也就算了,但今天不一样,身体里积攒着一股气,要爆炸似的撑得慌,他觉得自己快压不住了,他必须要问清楚。
“是不忍心多一点,还是不敢多一点?”
杨又头埋得更低了,视线被墨点周围的暗红血迹攫住,她立刻就乱了呼吸,喘了一阵儿后,小声答:“一样多。”
“我要你必须选一个。”
眼泪被逼出来,杨又克制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说:“你知道的,我胆子小,我……我同样也心软。”
“心软?”陆敬尧笑了下,“那你疼疼我。”
他撩开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