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亦池折磨了接近两个年头,看过那么多鳄鱼眼泪从那双媚气横生的眼睛里流落下,听过那么多虚伪情话从那张又软又润的唇瓣里说出来,直到这时,孔铮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原来怀里这个总贪图寻欢作乐的白亦池,就是一个只适合被疼惜不适合被打骂的娇气包。
被自己养歪了的娇气包。
“以后不要再乱指挥集团的人了,”孔铮神色缓和了许多,但语气依旧严厉,“听到了吗?”
孔铮的话,突然放大了白亦池心中某个微小的猜测,心脏都跟着一顿。
“是不是,是不是我……”白亦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明白孔铮为什么动这么大怒火了,他一边紧张,一边又因为看到孔铮已然舒缓的眉头而没那么惧怕,索性直接问,“是不是我给你帮倒忙了?”
孔铮用食指在白亦池额头上狠狠一戳:“你还知道你是在帮倒忙。”
“哎呦,疼,”白亦池忙捂住额头,喊叫起来,“你好使劲,要戳红了。”
“忍着,”孔铮不屑地嗤了一声,“不然不长记性。”
说到这里,再不明事理的白亦池,也知道得好好认个错了。
“我长记性了,哥哥,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找你好好问清楚,不会再自己看着办了。”
白亦池的道歉是比眼泪还廉价的东西,孔铮不会信,但也没再说什么了,毕竟白亦池就是这么一个屡教不改的家伙,多说无益。
他现在有更多更头疼的事情,实在没有那么多力气和一个不懂事的白亦池博弈。
孔铮把桌上垃圾食品收起来丢给白亦池,勒令他:“别在我这,去休息室吃。”
一说起吃,白亦池就乐得比谁还快,抱着东西欢腾地跑走了,当然,临走时还不忘给孔铮补两个赔罪的亲亲。
看着如此没心没肺的白亦池,孔铮就理所应当地合理化了自己刚才没跟他追究的行为。
要真跟白亦池说他毁掉的项目有多至关重要,他也不可能听得懂。
就像白亦池不懂公司面临的险状一样,他也永远不会懂孔铮这两年的艰难。甚至有时候,孔铮都会怀疑,如果让白亦池知道他的靠山正在日渐衰微,他会不会像当初踩着杨齐滔找到自己一样,再踩着孔铮找到下一位。
甚至杨齐滔都有可能是他一个个跳板攀上来的——想到这里,孔铮就及时打住了思路。
想这些没有意义,无所谓,他不在意过去,也无心窥探和打听,努力维持好公司状态并竭力打破困局,才是他当下应该好好考虑的事情。
虽然孔铮迫不得已原谅了白亦池,但外界可没有那么容易原谅孔铮。
合作项目黄了,一连两个星期孔铮做什么都不顺,已经不是不招人待见那么简单了,在合作项目中出了这样大肆作乱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信誉崩塌,路越走越窄,有一点要一步步垮下去了的势头。
梁泳深这一年看了很多有关孔铮的新闻,但听闻朋友当下是这么个处境后,还是禁不住担心,正好他有个国内的摄影展,办完展后,直接开车回都城,来到孔铮的总部大厦。
没有见孔铮之前,梁泳深就有了些猜测,他觉得,孔铮有今天,全都是拜那个男狐狸精所赐。
因为他刷到的有关孔铮的新闻,多数都和那个又作又闹的白亦池有关。
梁泳深知道孔铮都是被迫的,每次看到新闻都很痛心,尤其是婚礼的一些流出视频,他每次看到视频里孔铮不情不愿的表情,就是一阵叹声连连。
作为朋友,梁泳深无需预约,直接进楼。
他径直乘坐电梯来到孔铮的办公室,门也没敲就着急走了进去。
然而,进去之后,入目的不是正襟危坐于办公桌后、庄严肃穆的孔铮,而是一幕十分奢靡享乐的景象——
孔铮倚靠在椅背中,看着面前正在起舞的白亦池,直到梁泳深分外恼怒地咳了声,这位恍若不早朝的君王才徐徐起身,喊了声:“泳深,你怎么来了。”
“哥哥你要忙了吗?”白亦池随声停下来,看到孔铮点了头,便转身往休息室走,“那等你忙完,我再跳给你看。”
休息室的门一关,梁泳深就快步冲到了孔铮面前,压着声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孔铮,我现在真的是不理解你了。”
两人之前联系时聊过一些公司的事情,孔铮明白好友来的目的,直接回答道:“在想办法,怎么解决公司发展受困问题。”
“你现在的问题是——”梁泳深抬手指向休息室的方向,想把话说得委婉些,但看到孔铮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了,“你色令智昏了啊!”
孔铮听到这,眉梢才稍稍挑动了一点:“不是跟你说过,他有我把柄,我也很为难。”
“到底有什么把柄!”
孔铮不语,只是一味地叹气,把梁泳深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他实在不忍心看到朋友那么勇猛果决的一个人,变得越来越堕落。
“到底是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梁泳深全是一片肺腑之言,“咱不能放着顺顺当当的日子不过,就留着他这样一个祸端在身边吧。”
“没用的。”孔铮还是摇头。
“没用也得想办法啊,”梁泳深恼到极点了,拍拍桌子,终于喊出了他一直以来最担心害怕的恐惧:“孔铮,你醒醒吧,别再被他骗了,我是真怕你的人生就要这么被他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