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池的颜色很干净,所以孔铮并不想用红颜或蓝颜来形容他,可不容置喙的事实就是,对孔铮来说,他确实是一锅祸水。
之前孔铮的事业发展如日中天,和他在外面表现出来的慈善人设有一部分关系,世人大都愿意为了他的这份善心买账,产品营销起来都十分顺畅。
去年转型失败,也并未伤及根本,真正让这一切江河日下的,是他和白亦池的事情被爆了出来,孔铮声誉下滑,集团股票暴跌,项目数量因之大幅缩减,各分公司运营也随着日益艰难。
操办婚礼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知道吗?”
孔铮捏起来白亦池的脸颊,晃了晃,白亦池虚弱地睁开眼睛,半梦半醒地问:“知道什么。”
对啊,这个又蠢又傻的白痴,又能知道什么。
孔铮松开手,说:“没什么,赶紧睡觉。”
白亦池嘟嘟囔囔着哥哥晚安,睡着了。
在都城的发展受限,孔铮开始和外地的一些合作商往来,接下来的两个月,在白亦池大肆筹办婚礼的同时,他开始频繁地出差前往全国各地。
白亦池没有再问他要过一次特产,但付原有心,每次都会提醒上一句:“要不要给白先生邮一些特产回去?”
孔铮心里装着大事,这些小事也就不值当他耗费心神,挥挥手默许了。
但就是每次收到特产的白亦池太吵闹,刚一回家,就大老远地冲刺过来扑到他身上,碎碎念着的还是“哥哥真好”那些翻不出新花样的感谢。
因为工作忙碌,始终没有时间顾及婚礼的事,直到婚礼前一周,孔铮这个当事人,才想起来过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都弄好了哥哥,”白亦池把请帖递给他,“你那天记得来。”
孔铮一口气差点噎死,拍桌而起:“这不是我的婚礼吗?你给我递请帖几个意思?你要跟谁结?”
“哥哥你怎么了?我就是让你看看请帖有没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我们就得赶紧发请帖了。”白亦池也是很懵,他怀疑孔铮是不是得了婚前综合征,突然这么敏感易怒。
孔铮又坐了下去,打开请帖看了眼。
“没问题,”孔铮还回去,“只给你那些朋友发就行,长辈们都不要邀请。”
“知道啦。”白亦池抱了一下孔铮,就兴致勃勃地联系朋友送请帖了。
这可是个风光无限的机会,白亦池一个认识的也不会落下,全部通知了个遍,只等婚礼当日在万众瞩目下好好享受一番。
孔铮有想过在婚礼里掺杂舞蹈元素,可能会让整体偏向于现代风一些,但他实在没想到白亦池居然走的是复古风,直接回归千禧年初的农村大舞台。
一堆舞蹈区的非主流博主在这搞起了艺术活动,在婚礼上又唱又跳,载歌载舞,把他好端端的婚礼搞成了低配版公司年会,气得孔铮自己举起话筒当起了司仪,把这些闹婚的歹人从台子上轰了下去。
孔铮拎着白亦池耳朵,把人扯到了后台:“这就是你准备了两个月的婚礼?”
白亦池丝毫不觉得丢人,还灿烂地笑着问:“这个开场热不热闹?”
听到只是开场,孔铮就放心了:“快点走正式仪式,要结你就跟我好好结。”
“好的,”白亦池踮起脚,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下,“哥哥,我们准备步入殿堂吧。”
孔铮点了头。
十分钟后,孔铮站在宴会厅的红毯尽头,听到了门扉轻启的声音。
花瓣漫天飘落,追光灯聚在门口,照见了一身洁白西装的白亦池。
在他一左一右,分别挎着乔责和许冠箐的胳膊,三个人走上红毯,朝孔铮的方向走去。
哪怕在这样神圣的时刻,白亦池也没有很端庄,他偷偷跟许冠箐说了句什么,说出口的话立马就变作了唇边浅浅的笑,紧接着,又在和孔铮对视时,转化成了一抹深深的笑。
在距离孔铮一步远的地方,三人停下来,乔责牵起了白亦池的手,交到了孔铮手里,并对孔铮说:“你一定要好好对小白。”
孔铮扫他一眼:“用你说?”
白亦池赶忙挡了挡,让乔责和许冠箐落座,可不要激怒孔铮,这人有婚前综合征,不好招惹。
“别走神,”孔铮用力攥了一下白亦池的手,勒令他不要跟乔许二人眉来眼去的,“专心结婚。”
“哦,好。”白亦池转过来,对孔铮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因为戒指就没摘下来过,所以交换戒指的环节也就省去了,在一声沉重和一声欢快的“我愿意”后,主婚人宣布,现在可以互相拥吻了。
白亦池已经迫不及待地合上眼,把猪嘴巴噘了起来。
周围有很多台摄像机,还有台下无数个举起来录像的手机,孔铮明白,在他俯身落吻后,他和白亦池接吻的镜头,将会在互联网上风靡一段时日。
这在结婚不是为了商业结盟就是为了整合资源的商界,无异于喊话宣告了自己的向下兼容,而这,将导致很多博名逐利的机会就此与他错过。
所以未来不可能会很好,孔铮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带着这样清晰的认识,伸手搂住白亦池的腰,然后闭上眼睛,低头亲吻他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