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池得令,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端着盘子把一楼的甜点都包揽了个遍,白亦池又溜达到二楼,发现靠窗的丝绒沙发那儿,几位贵妇阔少正在倚坐闲谈。
他们旁边还有空位置,白亦池就端着自己堆满了甜品的托盘,坐过去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
这时候不在下面应酬,过来这边坐着的,都是与大老板们相伴而来的贵宾。他们身份多种多样,有成婚的,也有在交往的,还有像白亦池一样只敢说自己是某某某的人、但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是个被包养的。
“上周老邹在拍卖行刚拍了块玉,找师傅雕了个镯子,本来以为不算扎眼了,”说话的是邹老板的夫人张茗玉,她扶着手腕上的青镯子,轻叹道,“怎么配上我这条项链,又好像有点喧宾夺主了。”
“姐姐气质好,哪像我,戴项链就不能再戴手镯了,显得累赘。”她对面一个叫化笛的女主播吹捧说。
“妹妹这项链看着可像是高定的。”张茗玉说。
“是呢,这上面云纹都是找的非遗专家錾刻的,搞得我现在打理起来很麻烦,还得专门请人护理。”化笛端起来咖啡,笑着轻抿了一口。
话说到这里,话题被一个男声接了过去。
“古法项链确实娇贵,不好打理,”许烊说,“我先生还有几个私定名额,他用的可都是先进的珠宝封护技术,能隔绝空气氧化,日常佩戴只需要轻轻一擦就尊贵如新了,要是两位姐姐有兴趣,我就让我先生优先给姐姐们定制。”
这话一出,不光两位姐姐起了兴趣,就连吃着玫瑰荔枝马卡龙的白亦池都停了下来,痴痴地看向许烊。
许烊似是察觉到了,轻笑着冲他打招呼,把白亦池也招进了他们这个闲谈的圈子里。
因为定制还需要后续沟通联络,许烊就和大家互相添加了联系好友,白亦池被他们那股雍容华贵之气深深吸引,也跟着拿出了手机,把所有人都加了个遍。
之后的场面一度相谈甚欢。
即便很多时候,白亦池都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在听到“皮肤怎么保养的”、“眼睛怎么这么好看”、“在哪做的项目”这样的问题,他还是感到十分得意:“没动过脸,我这是都天生的啦。”
聊得熟了些,化笛就凑近他问:“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白亦池想了想,说:“我是一个舞蹈区博主。”
又一问,发现在同一个平台,化笛宛如遇到家人了般,说要互关,但搜出来白亦池那个一千粉的账号,她接着就说要去发图文了:“我回头再关注你。”
白亦池低头看着化笛的主页,明明没发几个作品,就有二十五万的粉丝,看得他心里痒痒的,好羡慕。
正在浏览中,突然就收到了提醒:【你的关注[化笛]更新了作品】
他转头跟化笛说:“美女姐姐你更新动态了诶。”
化笛没有理他。
于是白亦池只好孤独地点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抚摸着锁骨的自拍照。
白亦池不是很喜欢这个动作,但他对化笛的评论区很着迷,才刚发布两分钟,就有很多好人留评,女神女神地叫着,关心化笛怎么又瘦了,夸她好漂亮,身材好诱人。
反观自己,自从孔铮晚宴出手伤人一事后,白亦池的评论区倒是不寂寞了,但蹦出来的全是坏人,不是斩钉截铁说他是出来卖的,就是骂他跟孔铮一块去死的,虽然这些恶评过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都消失了,但对于刚更视频就蹲守在评论区的白亦池来说,还是印象极深刻的。
越看越闷闷不乐,感觉自己很low,比在场的这些人都差了一大截。
白亦池不怎么开心地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他的小蛋糕了。
九点左右,邹老板来把张茗玉接走了,白亦池又开始寄希望于孔铮来接他,发消息告诉孔铮自己的位置,但是,直到周围的人都陆续散去,孔铮也没有来。
白亦池只好下楼去找他。
一楼也没怎么有人了,比刚来时冷清了很多,白亦池没看到孔铮,就无聊地四处散步溜达。
说是溜达,其实过程中他偷偷找角度拍了很多背景华贵的照片,但拍完也不知道该发给谁分享才好,粉丝群被抄家了,发给暴暴和帽帽的话,肯定又要被批评心思不往舞蹈上放。
正在纠结不定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白亦池看到是孔铮,马上接通,还不等说什么,对面就是一声怒吼。
“你死哪去了?”
白亦池被这高分贝的声音聒得耳朵疼,手机拿远了点:“我好想你啊,就下来找哥哥了。”
“想就老实等着,瞎跑个什么劲,”孔铮吐了口气,又厉声道,“给我上来,回沙发这儿。”
“哦。”白亦池挂了电话,蹬着皮鞋爬楼梯。
这时候的二楼已经很安静了,除了几位侍应生,就还剩下站在窗边的孔铮。
白亦池看到,在温柔的灯色照映下,玻璃窗上反射出来的是孔铮那张格格不入的冷峻侧脸,怪阴森的,于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哥哥。”白亦池走到他旁边。
孔铮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轻摇了两下,问:“吃了多少?”
“吃了三四盘吧,”白亦池突然笑起来,告诉孔铮,“这里的甜品都还不错,我觉得玫瑰荔枝马卡龙最好吃了。”
“猪,”孔铮冷嗤一声,转身坐在了沙发上,“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不是说了让你少吃点,还吃三四盘。”
到这里白亦池也没明白孔铮什么意思,不过孔铮向来如此,没人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所以白亦池也没在意,就坐在孔铮身边,找出自己刚拍的照片,嘻嘻哈哈地拿给他看。
直到有位侍应生为他们送上双人份的饭菜,孔铮摆摆手,说把另一套餐具撤下去的时候,白亦池才恍然一愣。
原来孔铮这么晚了还没有吃饭。
他悄悄地在桌下牵起了孔铮的手。
“哥哥,不用撤了,”白亦池说,“我陪你再吃一点吧。”
孔铮倏地皱起了眉:“你不是吃饱了吗?”
“我是小猪嘛,能吃很多的,”白亦池笑了笑,攥着孔铮的手轻轻摇晃,“哥哥,就让我跟你一块再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