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上骤然一冷。
白亦池听闻有喜事,本想贺上一句新婚快乐,咬着烤鸭抬起头,突然发觉这屋里只有自己还在嚼东西。
他偷瞄孔铮一眼,发现那张脸都不能用冷漠来形容了,简直是如贞子般的阴惨恐怖,于是又低下头,严格执行孔铮的指令,不要说话,老实吃饭。
“上个月已经见过爸妈了,”孔酝继续道,“你和仪辰以后也就算是一家人,总要见一见的。”
“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随时说。”萧仪辰在一旁附和。
孔铮不语。
“我们下个月领证,明年举办婚礼,”孔酝牵起萧仪辰的手,看向孔铮,“婚礼上可能需要你出面,你到时候得腾出时间来参与一下。”
孔铮突然呵了声:“你疯了吗,跟这种穷小子结婚?”
“他不穷啊,”孔酝解释,“他跟你一样,都是自己创业发家,虽然比你入行晚两年,但是名鼎现在的规模也快赶上你了——”
“别把他跟我相提并论!”
啪地一声,茶盏被孔铮摔在地上,白亦池吓得一哆嗦,筷子上夹的鲈鱼肉掉在桌面上。
“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孔铮站起身,声色俱厉,“像这种只能赘进来的歹人,跟你结婚图的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孔酝似是司空见惯,分毫不慌:“哥,我们彼此相爱。”
“爱算什么东西!他这种势利小人还不就是为了利益!”孔铮抓起碟子往墙上一甩,手指直逼萧仪辰鼻尖,“带着你那套虚伪模样滚出去,你要胆敢借我妹实现阶级跃升你就试试,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萧仪辰似乎还想狡辩,被孔酝按住了。
“不用管他,反正爸妈都同意了。”孔酝安抚说。
“我不同意!”孔铮把筷子也扔了。
孔酝耸肩:“又不是来问你同不同意的,只是告诉你一声,仪辰,我们走。”
她挽起萧仪辰的手臂,全然无视愤怒的孔铮,头也不回地无情离去。
徒留孔铮一人,在寂静的包间内怒火难消。
这场面把白亦池吓懵了,他没见过像孔铮这样攻击性如此强大的人,摔桌砸碗,搞得满地狼藉。
弄得他也不敢再吃,在沉默中,悄悄地放下了筷子。
孔铮看着白亦池。
白亦池腮帮动了动,最后喉结一滚,把嘴里藏的食物咽下了去。
这让孔铮火气更盛,眼前的男孩又愚蠢又贪吃又没用,以往他带出去的人,都会出面周旋或调和,连付原都知道在他发火时挡在前面替他说话,这个白亦池,居然只知道吃。
“就知道吃,连句话都不会说。”孔铮咬牙切齿。
白亦池缓慢地,把眼睛瞪大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进门前要求他不要说话的孔铮,居然又责怪他连话都不说。
但鉴于孔铮此刻正狮子炸毛,白亦池不敢反驳,只小声讲:“……实在太好吃了,忘了说话。”
孔铮喊来服务员:“全装起来。”
然后斜着眼看白亦池:“不是不爱说话么,干脆用这一桌堵死你那张嘴好了。”
谁料他正在气头上,白亦池突然胆大包天地笑了。
“这一桌都送我了?”白亦池走过来,靠近他一点,但也不是太近。
孔铮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这么多菜能不能喂出一句人话来。”
“能喂出好多好多句!”白亦池蹦跳到他身边,开始只敢抓住袖口轻晃,说两句之后愈发大胆,直接搂住了他的胳膊,“哥哥你真好,全是我爱吃的,我刚刚都没吃够呢,回去又可以接着吃啦。”
巧言令色。
孔铮冷哼一声,把被白亦池晃得头晕的胳膊抽出来,但白亦池还说个没完,说鲈鱼多么多么鲜嫩,烤鸭多么多么肥美,就是看不出来他多么多么气愤。
萧仪辰。
不过是个又争又抢的俗人,还敢以爱的名义来诓骗他妹妹孔酝。
孔铮对此人怀恨已久,他不觉得这种水蛭玩意儿能有爱可言,他只认一个道理——这只下贱的东西,休想趴在孔酝身上吸食孔家的骨血。
“哥哥你刚刚都没怎么吃,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呀?”
一回到公寓,白亦池就立马把饭菜在餐桌上摆开,迫不及待的模样。
孔铮摆摆手,他在想怎么给萧仪辰下个套,搞垮名鼎制造。
“真的不吃吗?”白亦池看起来似乎很可怜,“我怎么感觉饭都不香了,还是刚刚跟你一起吃才好吃,咦?刚刚是我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哎。”
孔铮不胜其扰,纠正道:“第二顿了。”
白亦池大惊:“我们之前还一起吃过饭吗?”
“什么脑子,记忆力过于低下,”孔铮皱着眉坐了过去,接过来白亦池递的筷子,“前天晚上那顿,这才两天都能忘?”
白亦池不觉得一个窝在客厅沙发,一个在隔壁餐桌上吃饭叫一起吃,但还是应和道:“哦哦哦想起来了,哥哥简直是天才,记性可真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