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虽然周朗琛吃得仍不多,但比起这些日子每日只是意思意思的吃饭,周朗琛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面粉烘培发酵的香气,水果酸甜清新的香气,肉类饱满又富含能量的香气……所有的食物温暖、富足。
周朗琛好像是第一次吃它们,口腔里的味道让人沉醉。
他细细地咀嚼,用心品尝,等它们全被咽下,成为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
“很好吃。”周朗琛评价,他消瘦的脸上眼睛亮的发光:“谢谢索伦,非常好吃。”
索伦感到喜悦,又有种微妙的遗憾。好像在它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年轻虫经历了由内而外的腐败溃烂,又由内而外地脱胎换骨。
只是它什么忙都没帮上……
“索伦,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索伦被周朗琛的笑闪花眼。抿了抿唇,它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周朗琛感觉自己蜕了一层皮,同时也觉得自己变强大了。
他更为平和,获得了心灵的宁静,却没有丢失自己的坚持和信仰。
他依然在虫巢上修改标题、转发新闻,但没有之前那种尖锐到会刺伤自己的激愤。
现在的周朗琛也会发送自己的动态,或者是某一天的暮色,或者是某一日的晚餐,或者是他和索伦之间的点滴——他亲切又郑重地在虫巢上称呼索伦为“我的雌主”。
他也会转发一些美好的事物,虫巢上陌生虫下班之后的休闲、陌生虫学业上的进步,陌生虫的求仁得仁、陌生虫的得偿所愿……
他不仅要修正那些错误的标题,还要更多、更丰富的“正确”被更多虫看见。
他关心食物和睡眠,期待温柔与美好,珍藏每一个感动的瞬间。
他喜欢和索伦吃饭、散步、做/爱/,照镜子时懊恼地抱怨因为营养摄入不足而气色苍白的脸,然后吃饭时赌气般多吃一点。
生病时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但现在,他重新拥有了这些“小麻烦”,这些苦恼证明他重新“活”了过来。
他变得更“大”,更“空”,更宽广平和,更丰富包容,像一块莹润的石头,痛彻骨髓的雕琢让他更通透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暖的光。
他不再偏执,不再极端,他变得从容淡泊,深沉静谧,变得更温柔坚定、游刃有余。
周朗琛还喜欢上了出门无目的闲逛。
他看到很多以前没有看到的细节,街上的虫行色匆匆,但有的虫身上佩戴着个性的首饰,有的虫梳着精致的发型,有的虫怀里抱着古老的虫族纸质书……
他们并不完全是疲惫麻木的幽灵、社会机器下统一无差别的螺丝钉,而是鲜活的、可爱的,努力生活的虫。
他们有自己的喜好,有五花八门的梦想,有深爱他们的虫。
他们还有周朗琛,一个陌生的、遥远的、他们可能永远不知道的、却会永远祝福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