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诽贻说了什么话,卓翼宸和嫣黎默契地都没有提起。
只是处置完诽贻之后,心绪沉淀下来,坐在几前看着未收起的麻酥糖,嫣黎才想起那句荒谬绝伦的言论。
“得到还是失去?”
笑话。哪里有一定的事?
不过是让失去少一点,再少一点。
蝉鸣不止,阳光在几案投下晃动的叶影。清亮复沉寂,是影间盏中茶。
“嫣嫣,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嫣黎一下子泄了气。
“就是那个诽贻,”指尖轻轻敲着杯盏,茶叶一叹一沉,似卷云初舒。“小宸你说,诽贻的言灵会不会出错?”
“我不知道。文潇只说它‘所言皆杀’。”
“要不是封了它开口的能力,我还想再问问它……”指节敲击几案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嫣黎忙攥起指尖收回手。“小宸,那日它跟你说什么了?”
话音刚落便是咣啷一声,几上茶杯被碰倒,卓翼宸慌忙擦着漫开的茶水。可话已出口,嫣黎只好如坐针毡地静静等着。
垂下的羽睫掩住卓翼宸眸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你也知道,它说不出什么好话。”
嫣黎长舒了一口气,复又是万端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纠缠不清。
“这样啊……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放心上的。”
余茶只几许,残一片薄凉茗香。
“那文潇那边……”
“她大概没法不放在心上。但她会拿回白泽令的。”
嫣黎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从几案纹路晃到茶汤颜色,最后和正看着她发间铃铛出神的卓翼宸对上。
卓翼宸目光一闪,低头作势看茶。
可那盏打翻的茶只剩凉透的茶叶,皱得像深秋里被风卷到地上,又缄默许久的树叶,一脚下去便夸嚓碎掉的那种。只不过被雨淋湿了。
“嫣嫣,你害怕一个人吗?”
那日诽贻字字诛心——凡人之躯,尔尔百年。
看着嫣黎诧异的眼神,卓翼宸就知道自己话题太跳跃,小水杉妖只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几番欲言又止,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嫣嫣会记得我吗?几百几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