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泽序看他一眼,等他下句话。
“婚纱应该是……”舒唯想了想,“纯洁的,美好的,神圣的。”
“但这玩意算什么?换了包装的情趣衣物而已,还敢标榜自己是艺术品?”
应泽序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一动。
舒唯以为他要反驳,结果听到对方说:“我绝不会让我心爱的人穿这种东西。”
的确,应泽序从不会把爱的人当做一个物件去装饰,前世他们也有过一场世纪婚礼,全部都是应泽序背着他偷偷筹备的。
对方就连准备的婚服都有着无法复制的意义。
那时候应泽序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他找到了国外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匠人,叫埃里奥。
老先生曾是米兰斯卡拉歌剧院的首席服装师,一辈子没做过婚纱,只做歌剧戏服。
但他是舒唯最崇拜的剧院服装师。
应泽序托了不少关系才找到他,老先生一开始并不答应,还很幽默地说:“我已经八十三岁了,做这样的婚服我得花上一年,但我很可能根本活不到一年。”
应泽序雷打不动地每个月飞一次国外,坚持了一整年,最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服了老先生。
婚服做了整整十八个月,是老先生亲手缝制,用的也是他珍藏了四十年的丝线。
那是他妻子去世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批线,原本打算给自己做寿衣用的。
他还担心应泽序会嫌这些遗物晦气。
应泽序却深受感动,“没有东西能比您这些丝线更能传达爱意。”
埃里奥笑着说:“我太太走的时候,也说过这些线要留给重要的人,我想,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老先生做完这次婚服后就封针退休了,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件作品,也是唯一的婚服。
应泽序本以为自己脱口而出那一句难看,舒唯会骂他山猪赏不来细糠。
但没想到舒唯这次竟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分享着对这件婚纱的看法。
应泽序不由问:“今天怎么不夹枪带棒的?”
舒唯眯起眼,笑了:“喜欢被我骂?”
应泽序顿时噎住,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到了晚上,舒唯总算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展览上碰见应泽序。
这展览的负责人也跟下下周的展演的承包方有关系,盛情邀请舒唯晚上一起吃饭。
一进酒店包房,才发现主座上端坐着的是应泽序,好么,原来金主是应家。
两人隔着大圆桌上的主办方和赞助商对视上,不约而同的满脸“怎么又是你!”
“小唯来了!”
展演的总策划周哥过来门口迎他,热情地把他往座位上拉,“来来来,这是小应总,应天资本的,也是咱们展演的冠名赞助商,好像你俩还是一个学校的吧?”
“小应总,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舒唯,我们这次展演的特邀编导,他们艺院之光,李教授的得意门生!”
应泽序淡淡道:“认识。”
周哥:“啊?你们认识?”
舒唯坐下来,配合地点了下头:“校友。”
“既然认识,那就更好了!”
菜上齐了,周哥首先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给舒唯:“小唯,来,先敬你一杯!这次展演你愿意来帮忙,周哥是真的感激你,李教授都跟我打包票了,说有你在,这次展演质量绝对稳了!”
舒唯眼皮跳了跳,他酒量一向算不上太好,婚后应泽序也把他护得很好,基本没人敢给他劝酒的,这么一满杯的白酒,喝完估计都能直接睡到展演那天。
但社会人怎么能不懂这点交际,意思意思喝一杯算了。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麻烦拿一瓶格兰菲迪30年。”
服务员应声去了,舒唯转过头,对周哥解释:“周哥,我喝白的真不行,我就喝洋的吧?”
应泽序目光一下就顿在舒唯身上,打了个圈。
格兰菲迪30年,是他最喜欢的威士忌,这款并非市面上最常见的那款,而是相对小众的年份,泥煤味偏重,口感劲烈,一般人根本喝不了。
除了跟他关系最好的顾轻煜以外,就连陆承宇和周楷几人都不知道,他最爱喝这款酒。
没想到舒唯竟然和他品味一样?
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舒唯皱了皱眉,夹了一筷子菜压下。
应泽序还在跟旁边的中年人聊场地布置的一些问题,他筷子倒是动得很慢,几乎没吃什么。
没一会周哥又站起来:“来来来,小唯,第二杯咱们敬才华!”
“你别看周哥是个粗人,但我还真看了不少你的演出视频,绝了!你说你一男孩怎么能那么漂亮,跳舞又有力量感又有美感,等你伤好了,一定给咱单独露一手!”
舒唯刚好想拿自己的伤当借口回绝,但周哥已经把酒倒好塞他手里了,旁边的人也起哄:“对对对,大编导,喝一个!”
“艺术家哪能没有酒精?”
“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他只好把这杯也喝了,这次喉咙已经适应了,但胃里开始翻腾,眼睛也有点花。
“小应总,要不你也喝一杯?”
周哥的声音。
“开车。”
“叫代驾嘛。”
有个比较熟悉应泽序的工作人员笑着接话:“周总可能不知道,车就是咱小应总的老婆,不让别人碰的。”
舒唯的脸烫得不行,哪怕紧急给自己灌了一整盒酸奶也无济于事,看什么都跟我的世界似的,全是马赛克。
但是醉了还在想,车才不是应泽序的老婆,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