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凶?”祝熵野冷笑一声,“现在倒是不怕了?”
林程摇摇头,拽紧他的衣摆,跟着他出了房间。
祝熵野也不管身后多了个跟屁虫,带着他一起下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瓶装牛奶递到身后给他。
林程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
手上的牛奶带着点冰凉的温度,林程垂眸看了看,又裹紧了一些。
祝熵野没注意到身后跟屁虫的小动作,继续在冰箱里翻了一下,翻出佣人做的小甜点,又拿出来问:“吃东西吗?”
林程扯了扯他的衣摆,在祝熵野回头的时候点了点头。
“两个够不够?”祝熵野拿出来给他,嗓音里带着点疑惑,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大半夜会带着林程来厨房找吃的。
大概是觉得林程被吓到了,在他眼里,林程跟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所以觉得用点吃的就能哄好了。
佣人做的是饭后甜点,小蛋糕很小,甚至没有拳头大。
林程被祝熵野按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两个小蛋糕,又摆着一瓶牛奶。
他眨了眨眼,再次看向祝熵野,确定这些真的可以吃后,才开心地拿起小蛋糕撕开纸,放进自己的嘴里。
祝熵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顺手把他的牛奶也从桌面上拿走,拿去热了一下又给他放回来。
牛奶助眠,家里有很多,还都是特制过的,甜度比纯牛奶要高一些,李医生在牛奶里也放了一些能催眠的药物。
但喝多了还是没有用。
祝熵野的睡眠障碍是家里遗传下来的,小的时候没有什么问题,但随着时间长大,就慢慢的变得越来越严重。
严重的时候只能请来心理医生做个催眠,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睡上一会儿。
牛奶是温的,林程吃完了一个小蛋糕,吃得很开心,眼睛都亮晶晶的。
他又喝了一口牛奶,把最后一个小蛋糕递过去给祝熵野,歪着头想让他也吃。
“我不吃。”祝熵野眉头一皱,躲开了。
他的语气有点凶,林程一听顿时就委屈起来,小表情很丰富,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要吃的,不能我一个人吃,爸爸说要学会分享。」
林程打着手语,但忘记了祝熵野看不懂,只是沉默着看他手舞足蹈,最后还是摆在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上,掰了一半放进嘴里。
“剩下的自己吃完,吃完回去睡觉。”
林程又露出一个笑容,朝着他的笑得很开心。
小孩子能有什么心事?还是一个傻子来的,更不可能有心事了,早上还觉得这人凶巴巴的很可怕,到了晚上就被他送点吃的给收买了。
林程吃完后舔了舔唇,用手语跟他说谢谢,这次祝熵野看懂了,轻笑了一下,又喊他赶紧回去休息。
「害怕。」林程打了一遍手语,想起来他看不懂,于是思考了一下,做了一个害怕的动作。
祝熵野盯着他,一下子就理解了,这是害怕刚刚做的噩梦。但他看林程的视线都变得不一样了,该说不说是天生的天才,就算变成了傻子,也会去思考怎么让人理解自己说的话。
他的心智有了改变,但那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存在的。
下午的时候刘管家带着林程去了医院做个检查,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祝熵野看着眼前没有烦恼的少年,又觉得他好像还能再治治。
一双手扯着他的衣摆,将祝熵野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林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最后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的,告诉他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很意外的,祝熵野居然能看懂。
“不能,自己睡。”祝熵野脸色沉了沉。
林程装成委屈脸,做了一个求求的动作,萌得不得了。
「就一个晚上啦!我明天肯定不会害怕的!求求了!」
祝熵野盯着他看,觉得他的小动作和小表情是真的很多。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很可爱,使劲地对着别人卖萌,这就是为什么能一天不到就把刘管家拿下的原因吧?
现在刘管家可疼他了。
祝熵野起身,没有说话,而是离开了厨房。林程赶紧跟上去,拽着他的衣摆摇了摇,又继续跟他撒娇卖萌。
从一楼厨房到二楼的主卧,林程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撒娇卖萌,似乎觉得这样祝熵野就能答应了。
事实上祝熵野也答应了。
“去拿自己的被子。”祝熵野垂眸看着他,靠在主卧的门上,“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不给你进了。”
林程大惊,立马转身跑进斜对面的客卧,赶紧抱着自己的被子跑出来,微微喘着气站在祝熵野面前,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在邀功。
祝熵野没理他,而是转身进了房间,林程抱着自己的被子赶紧跟上去,局促地站在房间中间。
在他的心里,祝熵野从一个很凶的人变成了一个很好的人,给他吃东西,愿意在他害怕的时候陪他睡觉。
祝熵野都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林程的心里又升华了,只是指了指那张大床,让他自己躺上去。
这个房间比他的还华丽,但这个装修实在有些压抑,黑灰色的房间让林程不太舒服,有些不安,让他想到了梦里的那些画面。
但身边有个人,总能让他安心不少。
林程把被子放在那张大床上,很乖巧地整理好,也只占了一点位置,得到祝熵野的同意后,又飞快地钻进被窝里。
祝熵野觉得他真的很懂得观察别人的心思,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很会讨人喜欢。
祝熵野看着他露出的一双眼,走到另一侧上床,躺在另一边。
“我关灯了。”
林程跟着点点头,闭上了双眼,许是刚刚他喝了那瓶带有催眠药物的牛奶,刚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祝熵野无法适应身边多了一个人,安抚自己只需要躺到天亮就可以起来离开了。但没成想,他闭目养神后,慢慢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