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结束了。
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搜谢斯衍的名字,有人已经在讨论新总监会不会换人。
时清越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动。
她的手还在抖。她的笔记本被攥得皱巴巴的,“跑”那个字被她的汗水洇开了,变得模糊不清。
苏糖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啊,回工位。”
时清越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软,但她强迫自己走出去。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的方向,快步走回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盯着屏幕。
屏幕上还是那个方案——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孩。
她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十秒钟。
那个女孩也在看着她。
时清越把方案关掉了。
她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二、三、四、五。
她数到十的时候,睁开眼睛。
她还在茶水间。她还在公司。谢斯衍还在离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时清越,你冷静。”她对自己说,“你不一定非要转正。你可以去别的公司。你可以离开这里。你可以——”
“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清越猛地转身。
苏糖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时清越说。
“你脸色很差。”
“昨晚没睡好。”
“骗人。”苏糖走进来,关上了茶水间的门,“你是不是认识新总监?”
时清越沉默了三秒钟。
“他就是那个人。”她说。
“哪个人?”
“高中那个人。”
苏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等一下——你是说,那个你暗恋了三年、写了十本日记、毕业的时候把日记扔掉的那个人?”
时清越点了点头。
苏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又张开了。
“谢斯衍?!”她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茶水间都在嗡嗡响。
“你小点声!”时清越捂住她的嘴。
苏糖掰开她的手,眼睛里的光像着了火:“时清越!这不就是天意吗?八年前你不敢跟他说话,八年后老天爷把人送到你工位门口——你跑什么?”
“因为——”
时清越说不出口。
因为她还是一样的。八年了,她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发型,剪短了头发,学会了化妆,学会了穿高跟鞋,学会了在会议上说话。但她没有换掉自己。
她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写日记的女孩。
她还是不敢被看见。
“我要调组。”时清越说。
“什么?”
“调组。或者辞职。随便。我不能跟他待在一个公司。”
苏糖看着她,看了大概五秒钟:“时清越,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屁。你喜欢他喜欢了三年,写了十本日记,毕业的时候哭了一整条街。现在他就在你面前,你跟我说你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