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爹！我才没有那个垃圾爹呢！”

“你爹！”

“你爹！”

“你的！”

“是你的！”

“……”

每天必备的小学生斗嘴又开始了，时序捂住要变大的头，“好了！都别吵了，是我爹行吗？”

两个祖宗消停了下来。

走到医院门口时序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转头问李明远：“我们这么空手过来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人家在医院住着呢。”

李明远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路边刚好有买鲜花的，就挑了一束。

拿过来举给时序看，“这不就不空手了。”

时序看着黄白相间的话沉默了一会问他：“没有别的颜色的了？”

“没有。”李明远指给他看，这才发现人家是做殡葬服务的，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怎么来说没空手就是好的。

他们被护士带到胜胜现在住的病房，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护士说因为他脸上的伤太吓人了没人愿意跟他一起住。

时序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没办法只好开门进去了。

胜胜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时序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他把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有些局促的在原地搓了搓手，因为屋子里连把椅子都没有，他跟李明远只能站着。

“身体还好吗？”时序问道。

胜胜没回答还是一直看着窗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序看见了外面书上停留的两只小鸟，鸟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房间里响起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时序跟李明远对视了一眼，房间里一共就三个人谁说的话可想而知。

胜胜的手抬起来指着外面那两只鸟，“它们是什么味道？”

他说完就把头转了过来，他脸上的豁口已经被缝好了，密密麻麻的针脚在他嘴角蔓延一直到耳后，可能是伤口怕闷也并没有被纱布包裹，时序看着这样的脸一阵恶寒。

“你们来干嘛？”胜胜说话的时候不是很用力，像是只用嗓子发声一样，尽管是这样，他被缝合的部分还是会随着他说话一张一合的。

“来看看你。”李明远见时序有些说不出话，干脆替他说。

“是看我还是看我笑话，你们现在一定开心死了吧，我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变成了孤儿。”

时序没跟他接触过，不知道他性格本身就是这个样子还是被刺激成了这个样子。

“那就直说了，你家院子里埋了一具尸体你知道吗？”时序不想跟他搞一些有的没的的嘘寒问暖了。

胜胜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刚才还强盛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眼神无意识的下移了一些，拇指和食指在轻微摩擦，典型的说谎后心虚的举动。

“不知道……”声音更虚弱了。

“真的不知道吗？看来仇家太多是记也记不清了，你以为你被报复只是一个鬼干的吗？”

胜胜还在嘴硬，“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序摊开手故作无奈，“算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你干爹留给了你十年寿命但是不知道其他鬼会不会留你喽……”

他说完就冲着李明远歪了歪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时序慢悠悠走着嘴里数着数，“三、二……”

“等等……”一没数晚就被人叫停了，时序冲着李明远挤眉弄眼，装模做样的回头问道：“怎么了是还有别的事吗？”

“……我告诉你那具尸体。”胜胜垂着眼说道。

李明远对着时序比了个“OK”，两人又返了回去。

时序抱着膀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架势，“说说吧。”

“那个尸体是我高中同学小雅的，我因为从小生病身体不是很好长的瘦小就成了同学欺负的对象，我上了高中以后这种情况就变本加厉，当时全班三十个人有二十八个人都欺负我，只有小雅没有。小雅温柔漂亮是班里的班花，她经常在我受欺负的时候帮我说话，那么小的身躯在我挨打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不可否认我喜欢上她了，因为我觉得她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要保护我。”胜胜说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后来她会经常跟我一起上学放学，久而久之那些欺负我的人也不那么针对我了，这一切都是小雅的功劳。于是我决定了我要跟她表白，我给她写了张纸条约她晚上在学校旁边的巷子口见，我非常紧张也非常喜悦，晚上的时候她果然准时出现，我将手里的情书递过去告诉她我喜欢她，本来我都已经想到了小雅感动的泪流满面的样子了，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攥着手里的情书一脸严肃的说早恋不好，况且她不喜欢我，我不相信，我问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她说因为她是班长！”

“我遭到了拒绝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继续偷偷跟着她。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放学的时候跟别的男生手拉手一起回家！她骗我！她说早恋不好她骗我！我觉得一定是那个男孩骗了她，我去跟她说清楚，她在看见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我看见了！我跟她说那个男的都是骗她的可她不信，她不听我解释就走，我赶紧拦住她，可是她不听话，她大声喊还咬我，我想让她安静下来顺手就在地上捡起了一个被遗弃的鱼线缠到了她嘴上，她终于安静下来了，等我正要跟她好好说的时候，我发现她的嘴已经被我割开了呼吸也没有了，血当时流了一片……”

胜胜说着抱住了脑袋，像是当年的场景在面前又上演了一样，“我害怕死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把她带回家给我妈看，我妈当时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摸着我的头说没关系，交给她就行，我妈就把她埋在了树下，到现在这件事也没人知道。”他说到这的时候还有一丝得意。

“像你脸上现在这样吗？”时序非常合时宜的的开口。

胜胜的得意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却而代之的是恐惧。

“啊！她来找我报仇了！她进来了！救我救我！”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拽脸上缝合的线，血大片大片的渗了下来……

李明远赶紧拉着时序走了出去，并叫来了护士，护士一看他又疯了连忙叫来几个男医生过来摁住他给他打镇定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