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需要帮您换身衣服吗?”乌殃指了一下他肩膀的位置,时序随意的看过去,这才发现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上的血渍。
“不用了。”时序没有心情去换衣服了,“帮我拿条毛巾。”脸上的血醒味熏的他想吐。
乌殃很快就把毛巾拿了过来,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擦脸。
“乌殃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乌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回大人,不算您不在的这几百年,已经三百年了。”
“三百年了……”时序思考能力有限只能靠重复来想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又把眼神落在了乌殃的脸上。
乌殃来到这的时候很年轻,看上去也就刚满十六七岁,地狱这种地方就是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容貌,就会一直是什么样。
“我就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认识的倏忽。”时序陷入了某种回忆。
乌殃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了这个但还是安静的听着。
“当时战乱,我父母全部死在了战场上,我受了伤一个人靠在墙角,就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倏忽出现了,他冲我伸出手,我当时觉得他像一个神仙,一个怜悯众生的神仙……”
“他救了我,并让我跟在他身边,我非常感激他,我当时决定我要跟他一辈子。后来我认识了个江湖术士他借着有缘人的名号帮我算了一卦,说我是天选之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摸着长须说‘天机不可泄露啊’并给了我一块玉佩,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倏忽,我以为他会说‘骗子的话你也信’但是他没有,他听完安静了下来紧紧盯着那枚玉佩。”
“再后来的时候我们还是死了,跟我想的不一样的是,我在这再次睁开了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倏忽,他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告诉我‘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他成了我在这的唯一依靠。后来地狱翻改,上一任北阴帝获得轮回的机会并发布公告说他在下一个天选之人的身上留下了玉佩。”
“我当时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倏忽在这时把我身上的玉佩抢了过去,举起了手……”时序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乌殃把他身上沾着的血渍全都细细的擦拭干净,这才发现他脸上还有一个细小的伤口,简单的帮他处理好。
“没有人不想要权力我当然知道,可是权力有时候会蒙住人的内心,就像……我已经忘了倏忽本来的名字了……”
乌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委屈,刚想凑近确认的时候就听见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时序这一觉睡的非常不安稳他总是能梦见以前的事,梦见倏忽在街角冲他伸出手,又梦见倏忽在无间地狱刚刚当上北阴帝的时候,人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的时候总是会迷失心性,倏忽开始变的残暴血腥,他开始靠杀死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亡灵来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时序就这样在他手里救下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魂体……
他这一觉就睡了整整两天,在他醒过来的时候乌殃为他端来一份甜粥,时序拿勺子搅了一下没什么胃口。
“北阴帝在门外。”乌殃犹豫着告诉他。
“嗯。”时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不是很好喝。
“不见他吗大人?”
“他要是想进来,你们能拦住他?”时序反问道。
乌殃不出声了。
“我一会就走了,想出来的时候可以去找我,我在人间的名字叫‘时序’,我还蛮出名的,你可以很容易就能打听到我。”时序说起这个还有些小骄傲,冲乌殃挑了一下眉毛。
“大人您为什么叫‘时序’啊?是有什么寓意吗?”乌殃真诚发问。
时序却被他的问题问的愣住了,他当时去人间的时候觉得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过于招摇了,至于为什么叫“时序”还真的是个好问题。当时“时”这个姓氏他是脱口而出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已经说出去了。
问他名字的老者微微一笑,“时?这个姓氏的如今不是很多见了,那您的名字呢?”
时序随口一说:“序。”
就这样时序这个名字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听吧。”他只是含糊的跟乌殃解释。
乌殃看着他的眼神充满的崇拜,由衷的对他竖起大拇指,“大人你真酷!”
时序理所当然的认下并向对方投去“你很有品”的眼神。
回到人间的时候时序还有一下不适应,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他站起来在床上蹦了几个高,这才精神抖擞的下床,打算出去吃一份美味的意大利面。
梦一打开就看见了盘腿坐在门口的面无表情的李明远,他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
李明远看见他出来以后肩膀微不可察的下塌了一下,起身装作轻松的说:“就是问你意大利面我能不能吃一份,但是你始终没回我,干脆在这里等你了。没想到你还真是能睡,睡了两天呢,还好我是鬼不然早饿死了。”
时序完全不去理会他的碎碎念,他自顾自走到冰箱前面,拿了两份意大利面出来问他:“吃黑椒牛柳的还是番茄肉酱的?”
“黑椒牛柳!”
时序嗯了一声,然后决定把番茄肉酱的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