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也有道理。”沈黛点点头,环顾四周只在车厢内找到一点吃的,“那你先吃点烀饼垫垫肚子吧。”
陈靖远接过那张烀饼咬了一大口,问道:“不知殿下想去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却难倒了她,因为沈黛并没有计划逃往何处。
她摇摇头:“江州城是皇城脚下,自然是不能待的。红芙镇虽然离京城很远,但我曾经去过,我担心会遇到裴清舟。肃州偏远苦寒,不宜定居。想来想去,不如去春阳城吧。”
“春阳城不错,挨着以前的陈国,又气候宜人,的确是个好去处。” 陈靖远一口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忙着赶路。碰到小摊买点干粮便又急匆匆地往春阳城赶。
马车断断续续地行了十来日,才抵达春阳城。
沈黛临走时没有带任何包袱,身上只带了几块金砖。
出门在外,钱是最要紧的。
他们在春阳城走了一天,最终沈黛选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街巷,在那儿买了一套破旧的四合院。
沈黛又雇了几个长工,将四合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直到夜里,他们才得以歇息。
“这一路多亏了你的帮忙,这点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沈黛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金砖,放到陈靖远面前。
陈靖远却连忙推辞:“殿下如此便是生疏了,此生能有幸帮到殿下,乃靖远之幸。况且您上次就已经给了我一箱银钱,靖远愧不敢当。”
“我如今已经不是怡安公主了,还请将军切莫唤我殿下才好。”沈黛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殿下说得是,那也烦请殿下莫要再叫靖远将军了。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春阳城,便要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不如从今往后殿下跟随我姓,名叫陈昭如何?”
“陈昭?”沈黛念了念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陈昭,陈远,当真像极了一对好兄妹!”
听到“兄妹”二字,陈靖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
他下意识攥紧衣角,沉默片刻,才看向坐在他对面正吃着阳春面的沈黛:“昭昭。”
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小字,沈黛以为他是在练习往后怎么叫她的名字,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唤他:“阿远?不对,若是往后以兄妹相称,我该唤你兄长才是!”
“可我不想当你的兄长!”陈靖远心底生出难得的勇气,嗓音却夹杂着一丝卑微:“其实,在陈国时我的心中便有了殿下……”
“只是当时碍于身份,我无法表明心迹。如今殿下已是自由身,往后的日子,我只想陪着你。”
沈黛推开他的手,慢慢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缓缓道:“恕我不能答应你,我有身孕了。”
陈靖远的眼中闪过愕然:“孩子的父亲是?”
沈黛如实相告:“是裴清舟。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这是老天爷给我的馈赠。往后,我只想与我的孩子一起,好好过完这一生。至于旁的,我不想要了。”
“你孤身一人如何养得了这孩子?你突然来到春阳城,又买下这座四合院,现下街坊四邻都知晓春阳城来了一个有钱的女子。若是你再独自一人带着孩子,旁人难保不会对你的身份起疑心。”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不要这孩子吗?”沈黛的情绪有些激动。
陈靖远安抚道:“我的意思是……私底下我们以兄妹身份相处,但在外人面前,我可以做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以堵住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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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舟终究赶回去见了裴千山最后一面。
如今整个裴府,死的死,疯的疯,逃的逃。多年积压的怨恨,终于在裴千山咽气的那一刻有了终结,他的仇与恨,也终于在这一刻报完了。
裴千山死的第二日,裴清舟便命人买了一块上好的木料回来。
倒不是给他父亲用的,他十分耐心地将那块木料制成一块排位,再将他母亲的名字一笔一划地雕刻在其上。
他带着做好的牌位来到裴府祠堂,随后将供奉其上的牌位一一丢在了地上,最后将他怀中的牌位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三七给他递来一炷香,裴清舟极为诚恳地朝着母亲的牌位进行跪拜。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笑了出来:“三七,你看到了吗?我终于为我和我娘报仇雪恨了,往后整个裴家谁也不能越过我娘,就连我那含恨而终的父亲也不能。”
说着,他又看向母亲的牌位,眼里闪烁着泪花:“娘,儿子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焱奴终于能和姐姐长相厮守了。您在天上不用担心我,焱奴有家了,有姐姐在的地方,便是焱奴的家。”
话音刚落,一名小厮在祠堂外通传道:“二公子,孤雁山庄的飞絮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一封信件,说是有急事要告知您。”
三七接过小厮手中的信,将它递给跪在地上的裴清舟。
裴清舟心中原本还装着复仇成功的喜悦,可在看到那封信的一瞬间,他顿时跌坐在地上:“怎么会,怎会如此?不可能,这定是有人弄错了……”
“公子,发生何事了?”三七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快、快备车,我要回孤雁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