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个笑窝:“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包括焱奴。我只是没想到你身份尊贵却过得如此艰难,就连怀着孕也要终日忧思,可真是苦了你了。”
沈黛笑了笑,眼中却是化不开的苦涩:“没关系,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说话间,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医馆门口经过,沈黛很快认出了那个人,她交代钱月娘在此处等她,便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你去哪儿呀,昭昭?”
沈黛跟着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来到一条人少的小巷子,她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后才道:“是你吗,陈将军?”
陈靖远卸下担子,朝她行了个礼:“请殿下恕罪,属下这些时日一直在四处打听消息,得知裴清舟的父亲整日饮酒,身子大不如前,恐怕要油尽灯枯了。裴清舟虽与他的父亲不合,但他如今是裴千山唯一的儿子,若是裴家举办丧仪,他必定会回去。届时殿下可以找个借口留在这里,属下再帮您脱身。”
“若要脱身,逃跑是不行的。”沈黛道,“ 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最好能证明我身死魂消的那种,否则不止裴清舟,就连皇上也会起疑心的。”
“殿下放心,属下已策划好了一切,只需您再等待些时日,等到裴尚书去世,到时属下会制造一场火,就连与殿下身形相似的尸体都已经找好了。”
听到这话,沈黛稍微安心了些,她眼里含着泪水,在陈靖远面前径直跪了下去:“陈将军,您的大恩大德,沈黛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了。”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陈靖远也吓得跪了下去。
沈黛却宁死不从:“你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没有别的东西,好在银钱还算宽裕。等裴清舟回裴府后,我会给你一箱金子,往后陈将军便好好生活吧。”
“多谢殿下。”
“……”
回去的路上,钱月娘发现沈黛眼眶红红的,忍不住关切道:“昭昭,你怎么了?方才去买个糖葫芦回来就哭了?”
沈黛破涕为笑,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没有,你还不明白,有身孕了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容易掉眼泪。”
“那你可要多做一些开心的事,我听我娘说,妇人怀胎十月极为不易,这心情也很关键呢。”
“好,我答应你。”说完,沈黛忽然想起了什么,握住她的手,恳求道,“月娘,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钱月娘:“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呢,我答应就是!”
沈黛:“你都不问我是何事就答应了?”
钱月娘:“因为我相信你,你让我帮忙的事情,定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绝不会是为难我的事。”
沈黛心里有一股暖流经过,握住她的手也紧了几分:“月娘,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云。她其实并没有死,而是为了逃婚假死,现在她说不定和江州司马府的二公子在一块儿呢。你是捕快,若有她的消息,往后可否帮我照拂一二?”
“我虽然与清云只相处过几日,可我喜欢她,她和你都是很好的姑娘。若是我发现她的话,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她的。”
“……”
过完年后,钱月娘便启程回红芙镇了。
小院里又剩下她和裴清舟两人。飞絮和三七平日里很会看眼色,只要他们单独待在一起,飞絮和三七便会去城里逛逛,给他们二人腾空间。
这天夜里,沈黛早早地便上床入睡了。
半夜里,她感受到男人的手搭在了她的腰肢上,并且还有往下的趋势。
小腹变得格外发烫,她吓得猛然惊醒过来,一把移开男人的大掌,“我这段时日身子不舒服,不想要……”
裴清舟凑过去了一些,紧紧将她抱住,语气里透着几分疲惫:“姐姐身子不舒服,我不会胡来的。”
“只是今日三七收到裴府送来的书信,我父亲他……恐怕快要不行了,他在信中哀求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姐姐觉得我应该回去吗?”
沈黛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倦怠,连忙道:“我知晓你年幼丧母,裴尚书一直对你不管不顾,我明白你恨他。可他再可恨,终究是个将死之人。不论是因为恨还是爱,临了了去见他一面也未尝不可,至少多年以后想起来你不会后悔呀。”
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了:“姐姐,我想要你陪我回去,可以吗?”
沈黛的心轻颤了一下:“你知晓的,我不想再回京城了,尤其是裴府。从前有太多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在那里了,恕我不能陪你回去。”
裴清舟心内了然,她不愿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静默良久,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道:“如此也好,待我处理完京城的事,便正式向皇上辞官。你在这里好好的,乖乖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