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忍不住道:“今日宾客众多,你方才可看见他了?”
整个婚仪过程中,她一直盖着红盖头,压根没机会看究竟来了哪些宾客。
至于裴清舟,始终是她心中的一个结。
只要没有亲眼确认他是否回了平京,她的心始终是悬着的。
飞絮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
“启禀公主,奴婢方才并没有在宴席上看见裴侍郎,想来他并未回京,您就放宽心吧。”
听见这话,沈黛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了,说不定裴清舟去了肃州之后早就想通了,也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执念。
她想得正入神,不料却突感一阵晕眩,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指尖揉着太阳穴,拼命摇了摇头,可还是无比难受。
“公主,您怎么了?”飞絮见她看上去不对劲,慌忙问道。
沈黛重重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无妨,兴许是晨起时忘了用早膳,现在有些发晕。”
“那您先吃点东西垫垫,奴婢去小厨房给您煮碗安神汤。”
说完,飞絮便从桌上端了一盘糕点塞到她手中,飞快地跑了出去。
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化作一片漆黑。
下一刻,手中的那盘糕点随之滑落下去,在空荡荡的喜房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黛忘了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尽管一直在昏睡中,但她的感知却异常灵敏。
她隐约听见,似乎有一个人不知何时推开了房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一只冰凉的手缓缓滑过她的脸颊,那人嘴里仿佛还在念叨着什么,沈黛听得不甚真切。
她只感觉到了冷,彻骨的冷。
随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沈黛渐渐有了意识。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嘴里不断地念着飞絮的名字。
可睁开眼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飞絮,而是这几日一直在她心里盘旋的那个人——
“怎……怎么是你?”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可那张脸她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哪怕他化成灰她都认得。
“不然嫂嫂以为是谁?”
耳边传来男人的哼笑声,还是那熟悉又散漫的音调。
沈黛心乱如麻,慌里慌张地从喜床上爬起来,强撑着偏偏倒倒的身子,不住地向后退。
她指尖颤抖着,连带着声音也在抖:“今日是我和你兄长的大婚之日,你……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房中?”
公主府内宾客众多,裴清远还在外面待客,若是被人知晓她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那她往后还如何能在平京城抬得起头来?
沈黛越想头越疼,使劲摇头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可却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她只好一手撑着桌子,堪堪让身子不倒。
瞧见她这样,裴清舟非但没有退下,反而往前了几步,一手圈住她那纤瘦的细腰。
嗓音暧昧至极:“今日是嫂嫂的大喜之日,焱奴理应前来道贺才对。”
“怎么,嫂嫂不欢迎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