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这个办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会让裴氏一族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不过,裴清舟并没有犹豫。
他比自己所想的,更快地点头答应了。
见他点头,裴尚书不忘叮嘱:“明日便是你与公主的大婚了,我已提前向皇上上了道折子,一是求他恩准你返回平京参加婚仪;二是谎称你兄长荨麻疹发作。
因此,你不必担心此事会暴.露,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要你明日戴上面具,旁人便不会觉察出分毫。”
裴清舟和裴清远虽非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他们的身形却大致相当,只是细看的话,裴清舟比裴清远文弱几分。
至于长相,他们兄弟俩某些角度也有些相似。这也是裴尚书敢以假乱真的缘故。
裴千山走后,裴清舟盯着他心腹留下的那套新郎官喜服久久出神。
夜已深了,然沈黛在寝殿内却辗转难眠。
翻身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屏风外的飞絮,她悄悄寻了盏灯,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她跟前,“公主,该歇息了。”
“明日就是您和裴大公子的婚仪了,若是再不睡,恐怕会误了时辰。”
听见她的声音,沈黛从床上坐了起来,命她将殿内四角的烛火全都点燃。
飞絮不解,却还是照做了。
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沈黛微微侧过头,望着那件挂在架子上的太后赏赐的嫁衣,思绪如潮。
“公主,您怎么了?”
瞧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飞絮不禁有些担心。
沈黛盯着那件嫁衣一动不动:“我只是在想,世事可真是变化莫测。分明一个多月前我还在憧憬着能与裴清远平平淡淡地过完余生,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月,便成了如今这样……”
“公主,您别想太多了,这不是你的错。”飞絮连忙过去安抚她,“其实……当初在红芙镇你就应该和裴侍郎走的,只可惜……”
她知道裴清舟是公主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因为话还未说完,便急忙咽了回去。
听到“裴侍郎”三个字,沈黛眼里的光便莫名黯淡了几分。
不知明日大婚他会不会回京……
不对,我怎么会突然想到他呢?
意识到自己可怕的想法后,沈黛忙不迭摇摇头,试图用这种方法将他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
然而这个法子非但没有起作用,反而令她的思绪越飘越远。
这时,她突然回想起今日皇兄来看她时似乎提到过一句关于裴清远的话——
皇兄说,裴清远荨麻疹犯了,明日大婚只能戴着面具完成。
思及此,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想到这里,她惊慌失措地攥住飞絮的手腕,一脸急切地问:“这几日,肃州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尤其是关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