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自南边的山谷，”她选择性地透露，“因为……水源出了问题，出来寻找解决办法。我的同伴是……我们那里的‘寻路人’。”她用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

“水源问题？哈！”哈里克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这几年，好些地方的泉眼跟睡着了似的！南边的山谷……是‘星语者’的地盘吧？我听说过，一群喜欢看星星定日子、活得跟老树一样慢吞吞的家伙。你的同伴是他们的‘星语者’？啧，难怪会掉坑里，光看天不看路啊！”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对不同生活方式的调侃，翡翠眼眸里闪着善意的嘲笑。

他知道星语者。林蔚心中一凛。

“你能带我们去那条小溪吗？或者，告诉我们怎么走出这片区域，去往……更东边的地方？”林蔚试探着问。

“更东边？”哈里克摸了摸下巴，“那可远了去了。你们想去哪儿？‘初言之泉’？”他随口一说，却见林蔚眼神微变，顿时来了劲，翡翠眸子亮得惊人，“嘿！还真被我猜中了？你们真是冲着那个传说去的？哇，你们‘星语者’一族是活得太安逸了，想找点刺激？那地方可邪门，我老爹……呸，我听说，靠近那儿的家伙，不是疯了就是失踪了！”

他话虽这么说，但眼中闪烁的却是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邪门”和“危险”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林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坚持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水和离开这里的路。”

哈里克打量着她，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在她脸上逡巡片刻，笑容扩大：“行吧！看在你这么稀罕的份上。带你去小溪没问题，甚至……如果你们真要去东边找刺激，我说不定也能搭把手。这地方我熟，总比你们俩一个伤号一个……”他看了看林蔚纤细的手腕和文弱的气质，把“不顶用”咽了回去，改口道，“……一个不认路的强。不过，先说好，带路有带路的价钱。”

“我们……”林蔚有些为难，他们的补给本就不多。

“别担心，不要你们的破干粮。”哈里克摆摆手，翡翠眼眸盯着她，“我对‘星语者’怎么观星定路有点兴趣，也对你这黑眼睛小蘑菇的故事好奇得很。路上有空，给我讲讲，就当报酬了，怎么样？”他的提议直接而坦率，带着流浪者特有的交换逻辑。

林蔚权衡利弊。哈里克的出现是意外，也可能是转机。他对地形熟悉，看起来有能力，虽然性格跳脱，但眼神清亮，不像奸恶之徒。有他帮忙，伊萨尔的伤和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我需要回去和我的同伴商量。”林蔚最终说。

“成！我在这儿等你，或者……干脆跟你去看看那位倒霉的‘星语者’？”哈里克兴致勃勃。

“不，”林蔚立刻拒绝，“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她不能让一个陌生人直接靠近受伤且无防备的伊萨尔。

哈里克耸耸肩，也不坚持，找了块石头舒舒服服地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干果嚼了起来：“行，我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啊，小蘑菇，太阳下山后，这片河滩可不怎么友好。”

林蔚点点头，转身迅速沿着原路返回。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翡翠色的、充满兴味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再次没入岩石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