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连忙道:“多亏了您老,救了我妻儿性命,一些银两不成敬意,请您千万笑纳。”
翠娥已往前带路,恭敬道:“您且随我来。”
待送走高大夫,唐瑜上前去瞧他妻子,周凤玉却暗中叫住了唐莞:“你嫂子平日吃的药,可留下方子?还有近一个月来,所有的饭菜与进补汤水,可曾记下?”
“……”电光火石之间,唐莞连想也未想,直接出去唤了翠英来:“你先前与我说,查出那孙姨娘的眉目,是好是坏?”
翠英神色复杂,轻轻摇了摇头。唐莞心中暗惊,急忙将翠英拉至另一侧角落:“先不要惊动我爹爹,你带几个得力的婆子,去孙姨娘那儿,将她看住,别叫人跑了。”
翠英匆匆应了一声,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唐莞又重新回得内室,握住了周凤玉的手,正要说话,周凤玉只是神秘一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种事啊,京师太多了。你放心,药材和饭菜单子我会给你细细过目,医者仁心嘛。”
不多时,翠英慌慌张张跑来,低声惶恐道:“姑、姑娘!孙姨娘把那院门关的死死的,不放奴婢们进去!”
周凤玉嘻嘻一笑:“哎呀,我一个外人听见这些,多不好。”
唐莞却无心管她调笑,急急掀了帘子去找外头的父母。唐明贤正与李茹媛在侧室坐着,抱着孙子笑得慈眉善目,唐莞不忍打搅,咬了咬牙,直接带人杀向了孙姨娘的偏院。
快到时,唐莞便听得孙姨娘在院子里头惊叫连连,还是如往日羊羔般的畏缩做派。
若不是唐莞那日听了孙姨娘的墙脚听得真切,只怕现下真的又要信了她是个良善之人。
虽说现下没有明显的证据,但唐莞已有八分把握,孙姨娘与她嫂子早产一事,定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不明白,孙姨娘在这唐府相安无事默默无闻多年,要害人为她的庶子争名分,那就应该早早地害起她大哥唐瑜才是,怎的现下像是“幡然悔悟”地想闹事,为时尚晚地害起她大哥的孩儿来?
听得院内叫哭连天,唐莞来到院子的木门前,皱眉道:“将门撞开。”
几个壮实的家丁领命上前,对着门就是一阵乱踹。那门却是从里头上了锁,还插了方形门栓,想这样踹开并非难事。
里头孙姨娘尖叫不已:“你们休得无礼!我虽是妾,却也是给老爷生了儿子,于家有功,你们搞不拎清地就派人来搜院绑人,我告诉你们,休想!”
翠英上前喝道:“今日是咱们大姑娘亲自带人来搜你的院儿,如何进不得?一个姨娘便想阻挠府上嫡女?是反了天了不成?”
那里头死寂一瞬,随即响起一声惨叫:“……大姑娘,我并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真的与我无关啊!”
看来她没料到自己能亲自来。
唐莞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而后缓缓开口:“无论我是否信姨娘,姨娘都必须开了门,待我问过,方能真相大白。姨娘你以为呢?”
从前唐莞没出嫁时,孙姨娘就一向对她敬而远之。
因她这个嫡女才名出众,又得宠爱,在府中的地位比唐瑜那个嫡子还高些。
此刻她轻声几句出口,孙姨娘知道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跑不脱。
里面又是死寂一瞬,而后有人走到门边,战战兢兢拔下了门栓。
那门一开,出来个不起眼的老妈子。
可这老妈子虽不起眼,唐莞却是只看一眼就汗毛倒竖。
因这人,正是上辈子引她去见前夫陆无幼,而后贼喊抓贼,一口咬定她与陆无幼有染的老婢!
这一张老脸平平无奇,甚至稍显丑态,丢进人群或许都再难揪出来。
但她却有本事,害得唐莞无辜枉死。
这一生,倒真是妙。
竟让唐莞重新遇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