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青羽来了多久,看了多少,一时间连头也不敢抬,轻推了赵思骋一把:“你……先回府去吧。”
赵思骋替她将脸上泪痕抹干:“我答应过你的事,必会办到。你且只等我消息,我定会让你放心。”
唐莞点点头:“好,我知道。”
青羽见唐莞双眼红肿,也猜出了一两分钟,他一向是快人快语,直接便道:“莞姑娘放心,那周二姑娘才来王府没几日,咱们十一郎今天是被王妃娘娘逼的不行,头一回带她出来走走,前些日子,十一郎是真的在温书,小的绝不曾对您说过半句谎话。”
唐莞微微赧然,青羽又道:“十一郎对莞姑娘,其心可表日月,小的不怕拿命来做担保,此言若有半句虚的,便教这天劈下雷来,将小的砸得尸骨无存。”
赵思骋闻言,抬脚便要踢他:“谁叫你在这多嘴,走,走,回府去。”
其时已有翠娥翠英前来,低着头为唐莞递过一方湿帕子:“姑娘拿这敷着眼睛,会舒服些。”
——敢情这哭了一场,闹得是鸡飞狗叫人尽皆知!!
唐莞再没脸留在这儿,只向赵思骋匆匆瞧了一眼,而后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的数日,唐莞心情倒开朗了不少。
只是每每想起那日她在孙姨娘那儿听的“墙脚”,她心中都不寒而栗。
这妇人一直“老实巴交”的模样,竟都是装出来的。
思及那日她听见孙姨娘的姐妹说——“姐姐以前老是让我给那陆家的老太太带话”……
难不成她的手竟这样长,不知不觉伸到唐老太跟前,更甚至,她上一世被陆家休了,都是她在背后捣鬼?
加之她偏偏能带着庶子逃过唐府抄家一劫,要说她没点本事,唐莞还真的不信。
可她又是从前在京师就被买来做妾的,时隔一二十年,要查她的家底,只怕不容易。
唐莞不欲让自己的母亲卷在这浑水里头,这日正好得了闲,便唤来跟前的翠英,吩咐了几声。
因翠英时常出府走动,为她买些脂粉香膏蜜饯果子,又与门口的小厮与库房的卜妈妈熟识,“安插眼线”也算是得心应手。
日子便这样流水无痕地过着,转眼便到了冬至。
掐指一算,离上次见过赵思骋,已有七八日。因他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她也便不再胡思乱想。
今日厨房送了些饺子过来,说是过节应景,好歹吃一些,唐莞因不爱吃这些面食,便招呼着翠娥她们来将饺子分了。
翠英却是从外间走来,悄声附耳道:“姑娘,这几日有些眉目了。”
唐莞心中一紧,正要往下细问。
却是门外有人来传话:“姑娘,永王府的十一郎来府上了,现下老爷与大娘子请您过去呢。”
屋子里一下炸开了锅,全是翠娥一帮丫头们的欢声笑语。
“姑娘,奴婢替您来梳发髻。”“奴婢去给姑娘寻那条玉兰色新褙子。”“笨丫头,如今都冬至了,穿褙子岂不会冷?寻那条银灰狐裘出来给姑娘披着。”
唐莞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起身笑了笑:“行了,何必这样麻烦,我直接去前厅见人便是。”
“哎姑娘,万万不可,”翠英一把将她拉回妆台前坐下,“上次那相思红豆簪,还有那并蒂莲配,是一定要戴着的。”
翠英也急急忙忙拿起一盒鸭蛋粉:“是,是,没错,姑娘好歹扑些粉,更显容光焕发。”
翠兰早已将银灰狐裘从橱柜里拿出来,捧在手上,一面偷笑:“姐姐们快一些,莫让十一郎在前厅等急了。”
好不容易被这帮丫头们折腾完,唐莞匆匆赶出了房门。
从房间出了院子,又上抄手游廊,她从未觉得这段路有如此长过。
身后的女使们小声道:“姑娘慢些,慢些,莫走的太急了。”
而她终于赶到,刚低头迈过前厅门槛,适时便有一双修长的手臂将她微微扶住。
而后一声清朗干净的男子嗓音,温柔含笑响起:“多日不见,你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