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带着唐莞进了园子,一处处月牙拱门与内外松竹相得益彰,一色的水榭楼台,皆是朝湖心而设,亭台的青纱帐随风缥缈,水纹簟映,雾罩秋波。
四处已有许多游园之人,男子身着华贵,女子满头珠翠。
唐瑜侧身打量了唐莞,摇头笑道:“妹妹啊妹妹,我说你平时在家穿的素一点,倒没什么,只是你瞧你今日的这身打扮,越州第一美人的名头,生生都要被别人比下去了。”
唐莞由翠娥扶着,站定低头瞧了自己的衣裳:“我觉着今日的打扮,简是简单些,倒算不上是太素。”
唐瑜身后的小厮连晋捂嘴笑道:“咱们大郎是替大姑娘不值当,分明是仙子一般的容颜,就该穿着鲜一点的颜色,比那些个姐儿们出挑些。”
他们一行人说笑着,另一厢赵思骋转过一块半人高的假山,于桂树掩映中,正见唐莞的绝色姿容。
她今日着了一身蜜合色罗裙,臂挽玫瑰紫薄纱,云鬓簪了一支玛瑙金丝流苏步摇,步影摇曳间,更衬得杏眼秋波盈盈,粉面朱颜,人比花娇。
青羽在后头悄悄道:“十一郎可要上前去说话?”
“有她兄长在,不好唐突了,”赵思骋顺手折下一柄桂枝,递给青羽,“去,呈给他们,便说我在南苑邀人品茗吟诗。”
“这桂子香的很!”青羽笑道,“十一郎实在风雅!”
待青羽捧着托盘寻到唐瑜唐莞时,他们兄妹主仆四人正对着一方院落的翠竹丛做着对子。
翠娥眼尖,瞧见了他,因七夕那日见过,于是悄声附耳与唐莞:“小姐,十一郎身边的青羽来了,仿佛是有要紧事。”
唐莞转身,瞧果真是青羽,那厢青羽已经恭恭敬敬上前,托着桂枝呈上去:“小的这厢与大郎大姑娘问安了,我们十一郎正在南苑品茗吟诗,差我出来寻人呢。方才路过,听闻大郎大姑娘才思绝妙,这便斗胆过来相邀。”
唐瑜听见是十一郎,脸色一变,唐莞倒波澜不惊将那托盘接过来,微微一笑:“好,多谢十一郎雅兴,我与兄长这便过去。”
青羽喜道:“小的上前带路,二位请随我来。”
却说刚出得墨竹阁,几人走入一方小径,旁边岔道隐约传来几个女子的议论声。
“此事你切不可外传,我也是听王家姊妹与我说的,她听陆家那未来婆母与她哭诉,道唐家的那个……”
“是了,便是她不仅生子无能,还暗中离间他们陆家母子,而在外头又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才女样,连永王府的十一郎都被她迷惑去了。”
“可不是么,风闻今日这中秋宴,便是十一郎苦求了永王妃来出面操办,也不过是为了哄那唐家女开心而已。”
“且不忙说这个,我只听王家姊妹说,原本陆家是要休了她的,却不知她用了什么胁迫手腕,收刮了他陆家许多银票地契,还逼得陆家生生将休书换成了和离书!手腕极是毒辣!”
“今日她也要来赴宴,只可惜王家姊妹没那请帖来不成,否则这二人撞在一起,岂不好看?”
唐瑜听了这话,脸都青了。
唐莞不为所动,面色淡淡,打算继续向前。
——却是青羽在前头的人影,忽然不见了?!
而突如其来的一声呸已经在岔道那头响起:“张家、齐家、田家的三位姑娘,我们永王府操办赏花宴,为了哄谁开心,自不必你们这些穷酸门户的姑娘家在背后嚼舌头。今日我们永王妃正在这园子里头,你们且随我去面见,看王妃不罚你们被桂花酒灌个满嘴!”
唐瑜听得噗嗤一笑:“这十一郎的小厮,倒是个耿直爽快之人,不过听了些墙根,倒直接奔上去撕起她们的脸子来。”
唐莞不想多生事端,示意翠娥过去,将青羽请过来,继续行路。
却听得那几个姑娘惊慌失措地赔起不是,青羽又哼了一声:“要不是今日缺绿叶给唐家姑娘做配,你们这些心思不正的小家子气姑娘,还以为能踏进这畅园一步?真是得了些颜色,就要开起染坊,唯恐天下不乱!
那王家的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你们就要信?那她可曾与你们提起过,七夕那日在街头,她口无遮拦,妇德尽失,连陆家的门都还没进,就这般急切地往唐家姑娘泼脏水,她与那陆家那对母子,可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直听到这里,唐瑜疑惑之余不禁生出一股恼怒来:“哪个王家?那陆无幼竟又要聘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