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阳淡淡的声音说：“张准刚才也过去了，现在有两个人都在那里，他们都是用的一样的方式。”

颜珉一下子看穿了这编程轨道最大的漏洞，走直线就不会被扫描到？他试探性地走出来，一步步向着象塔走，直线。他走的还是很慢，每一步都丈量着生与死的距离。果然，那些枪林弹雨仿佛没看到他似的绕过了，炮弹在他身侧炸开，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了。只有方解元在后面叫他的名字。他没办法抬起手回应，跑得越来越快，和那个哨兵一起蹲在了墙根下。现在距离精神塔只有五百米了，塔身轮廓清晰可见。他找了个角落对着传呼器说“走直线就不会被扫描，别怕，过来吧。手脚千万不能动，动了就会触发感应。”

剩下的人不敢疑惑太久，他们顺着颜珉的路子走，几个人又重新在象塔墙角汇合，一个接一个地滑进去那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方解元说“真像一二三木头人，动一下就完蛋。”陆逸发怼道：“那你自己在这里玩吧，我们要炸塔去了，谁有空陪你过家家。”还没等他回身，又有声音从隆隆的地下传来，颜珉的脸都绿了。居然还有！

身旁的沈然突然呕出一大口血，另一个向导江南状态也不好，死死捂着胸口。陆逸发紧张地说：“怎么了？说话！”

沈然忍着抬头看他们靠着的地方，是一块红色的网格栅栏，而那不是普通的防卫栅栏！向导的声音发抖，嘴角溢出血丝：“这个网格会吸收向导的精神力！他在吃我们。”方解元啊了一声，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颜珉说：“你感觉怎么样。”方解元说：“我…我。我可能不是正经向导，我没什么感觉。”他低着头说，到了这种时候骗不骗人也解决不了他们的困难，实话实说还能好受一点。能少一点负担。起码不会让队友因为担心他分神。有个人抡起胳膊使劲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屁话！你不是向导是什么，别说推卸责任的话。”颜珉的手指轻飘飘拂过方解元的脖子，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说：“现在你就算是个橡皮泥也要捏成一把枪的形状。没退路了。”

方解元又闭上嘴，指着远处一片没有铁丝网的地方说：“我们去那里吧，那里能好受一点。”一个哨兵说：“万一这帮人就想引导我们去这里呢？”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种情况，其他人也不敢妄为。颜珉说“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真是陷阱我们也去埋上！”沈然也说：“对！管他呢，就剩二十五分钟了。”

颜珉率先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一块位置，那种隆隆声并没有减轻，反而像是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住了。所有人都集齐的时候，那片铁丝呈一片亮光，突然射出子弹！向导试图发出精神网，结果完全起不了效果，沈然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抵挡不了！”

“沈然！让你的鸟飞起来去找暗红色的光点，既然不是实时人在控制，他绝对有漏洞！”沈然的飞鸟振翅而起冲上夜空，他的视野与沈然共享，几个暗红色的光点像是跳动的脉络在沈然眼前炸开。沈然闭上眼睛，那些光影不断重叠形成一张复杂到令人窒息的蜘蛛网，任何系统都有漏洞。快想，快想！他看到一个闪烁的暗点，找到了！沈然睁开眼睛喊道：“他们有共同焦点！这些弹里面只有五枚是有效的，同时击落他们，这个网就会被摧毁！”

颜珉掏出枪说：“都给我拿枪出来，张准，你的准头是多少？”

“能把这些弹统统打碎的程度！”

“呵呵，很好！”颜珉甩了一把枪给方解元：“我知道你弓箭拉的不错，这玩意儿也一样，超过那个树那么高的弹都给我打掉。”方解元看着手中的枪用虎口掐住说：“没问题。”

颜珉手上握着两把枪。其他的哨兵一人拿着一把。他们的人数基本覆盖弹数量，但是谁都赌不起。弹匣六发，两只手就是十二发。混合着废弹的那些混弹估计有三四十发，要在里面准确无误命中真正的五个子弹，他们还在不同变换着轨迹，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颜珉的眼睛一眨不眨，头发丝都没有垂到他的眼睑。黑豹那高强的视力于他共享，哨兵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限。眼前的这一切在他的意识里被撕成碎片重新组合。

网络一分一秒吞噬着向导的精神，江南也在口吐鲜血，这么一点儿路根本不能完全阻隔那吃人般的力。

暗红色将颜珉的眼睛染成熔岩的颜色。

“现在！”

他们几乎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