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取这周围所有的监控,看最近一周有没有可疑车辆进出。还有,查这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问清楚最近有没有人来过这里,有没有人租用过这个场地。”
老何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沈牧走到棚子外面,点了一根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边映出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但在这片废墟里,只有应急照明灯惨白的光和头顶几颗模糊的星星。冷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三个年轻男人,被人丢弃在一个废品收购站里,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他们生前长期频繁卖血,最后死因不明。这不是一起孤立的案件,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犯罪。
林羡鱼从棚子里走出来,摘掉了一只手套,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拍的照片。
“沈队,我在第三个死者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纹身。”她把手机递过来,“很小,在手腕内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是一串数字:0618。”
沈牧放大照片,看着那串数字。字迹不像是专业的纹身,更像是用针和墨水自己扎的,笔画歪歪扭扭,但数字清晰可辨。
“0618,可能是日期,也可能是编号。”他说。
“如果是编号,那说明他不只是一个人。他属于某个群体,被某种方式组织起来。”
沈牧把手机还给她,掐灭了烟。
“林羡鱼,你觉得这三个人是怎么死的?”
林羡鱼想了想。“从体表特征来看,死因很可能是失血过多。但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所以失血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长期的、累积的。长期频繁卖血,导致严重贫血,身体极度虚弱,然后某个诱因——比如感染、器官衰竭——导致了死亡。”
“你是说,他们是被抽血抽死的?”
“有这个可能。但需要做尸检才能确定。我要看他们的内脏——肝脏、肾脏、心脏——看看有没有因为长期缺血而导致的器质性损伤。还要做血液检测,看看有没有感染什么疾病。”
沈牧点了点头。“尽快做。我想尽快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羡鱼转身走进了棚子。沈牧站在外面,又点了一根烟。夜风更大了,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三个字——卖血、卖血、卖血。
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一次献血200到400毫升,需要间隔六个月才能再次献血,因为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但这三个人的手臂上,针眼的密集程度表明,他们在短时间内被抽了很多次血,根本没有给身体恢复的时间。
这不是献血,这是吸血。
有人在把他们当成血牛,一次又一次地抽血,直到把他们抽干。
沈牧把烟掐灭,掏出手机,拨了老何的电话。
“老何,查一下江城及周边地区所有的非法采血点。问问基层派出所,有没有接到过相关的举报。还有,查一下近一年来,所有被报失踪的年轻男性,特别是那些有吸毒史、或者有犯罪前科的。”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几朵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的云,像是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