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贝聆记事起,她就意识到妈妈不喜欢她,爸爸跟她没有感情,那个时候她性格封闭,不爱跟人交往,唯一的好处就是成绩很好,中考第一,进入最好的高中。高中她主动报名了竞赛,这三年去过很多地方,认识了不一样的人,但是没有一个可以进入她的心里,她像一个过客,别人对她而言亦是过客。
来了深圳后,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其实第一次见周以绛是在高一的竞赛上,在苏州,她的同学认识深圳来的一个人,他们是亲戚,那次同学拉着贝聆给她亲戚送东西,他们正在周以绛的房间里玩耍,门被打开,贝聆往里面看去,椅子上那个人瞬间就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戴在耳机手在鼠标上划来划去,丝毫没有被她们的打扰而影响,头都没有转,贝聆站在门口只看见了他的侧脸,后开同学跟她说那就是周以绛。
来到深圳后贝聆才想起这件事,在那之前,她不在意,或是被她刻意封藏,现在感情愈发强烈,很多事情在她脑子里被回忆,他们在苏州相遇,在北京交集,在深圳重逢。
或许真的是缘分到了,不然她根本想象不到,原本隔的这么远怎么会有交集,每一步都很重要,缺少任何一步,他们都不会走到现在。
但是现在对她来说,还很不确定。
"清明我要回苏州了。"
周以绛抬头看她,他在脑子里算清明是什么时候,哦,三天后。
"放完假还回来吗?"
"你脑子烧傻了,我都在这上学了肯定要回来啊。"
这时周以绛问出了他很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突然来深圳上学了?"
他知道一点贝聆家的情况,但是都是大人告诉他的,不是贝聆说的他不会全部相信。
"我爸和我妈在我出生后不久就离婚了,我爸不想要我,我就跟妈妈去苏州,可是她不喜欢我,她生我就是意外,当时她的身体不支持她打胎,所以她想生我来维护他们夫妻岌岌可危的感情,可是并没有用,然后就是她不想养我了,就把我送回来了。"
她说的很简单,很多细节被她隐去,她不想谈论她的家庭,很糟糕。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说她的家庭情况,虽然周以绛可能知道。
周以绛不知道她爸妈都不喜欢她,爷爷只跟他说过,贝家夫妻感情不和离婚,后来贝振宇再娶。
其实他能感觉出来贝聆在家不自在,餐桌上所有人都替她做决定,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贝聆,好好成长,以后你也可以很强大,然后做自己想做的。"
贝聆苦笑,这是她为什么学习这么努力的原因,她能握住的只有学习了。
"不过现在,我都习惯了,你看,玩从来不跟人说这件事,但是现在我向你说了。"
周以绛笑笑,是啊,他发现她对他打开了心扉,愿意跟他说一些事。
"那我来跟你说说我家的事吧。"
贝聆好奇:"你家有什么事?"
在她眼里,周以绛活的自由潇洒,父母在国外也给他铺好了前途。
"小时候爸妈对我很严格,家里可以说是压抑,当然不是他们对我不好,他们常年不在身边,只有保姆照顾我,在我需要找安慰或者倾诉的时候,家里只有冷冰冰的保姆,可是他们不会管我,不会跟我说话,在我最需要情感照顾的时候也没有人,他们甚至给我规定了应该看什么,什么时间该做什么,12岁那年他们发现我不爱讲话,情感迟钝,担心我心理出问题,就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贝聆安静听着,没想到他小时候还有这经历。
"在那之前,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学习,练琴,我从来没有去过学校,身边只有一个好朋友,就是张津铭,可是他也在小学四年级时回国了,后来他们为了让我能更快适应外面的生活,把我送回国。"
所以这就是他不想家里有保姆的原因。
"送回国后,他们就秉持为我好的原则,没有再逼我,但是也没有再管我,平常的联系只有手机,偶尔他们会回来,或者我过去。"
在初中时他就发现他喜欢竞赛,他喜欢竞争带来的刺激感,所以他毅然放弃母亲的艺术规划,决定要走自己的路。
但是因为长期没有得到情绪反馈,让他不习惯跟女生相处,在青春期懵懂时刻,他都没有对人有过兴趣,他的需求可以被其他方式解决,在身边人都或多或少谈恋爱,讨论谁喜欢谁时,他只是觉得这索然无味。直到他遇见贝聆。
网上都说,真爱降临的时候,会有音乐,那他的心动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心动,目光在她身上移不开,后来一次次注意她,但是他那时不觉得他们有可能,因为他们不在一个地方,只是将这份心动藏在心里。但是他这个人,只要给他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所以贝聆来了深圳,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他盯着她的目光,直勾勾的,说:"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把自己变得强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和悲,生活是自己过出来的,贝聆看着他,觉得他说的很对。
"所以,不要羡慕我了,"他摸了摸她的头。
"你出现在我门口的时候我很感动。"
贝聆还在喝粥,她吃的慢,周以绛早就吃完了。
只听他还在继续说:"更喜欢你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