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每一次丘明月主动，她基本都给出了明确的反应，拒绝或接受。人真正想做或者不想做某件事，总能找到无数种理由。王虹也可以合理化自己的态度，不排斥丘明月，一方面是因为童年经历的相似让她不想失去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另一方面是丘明月始终没有给她带来真正的压力。那种无法定义的情感，在她看来是年轻人分不清对长辈的依恋、朋友间的亲密和爱的激情。

拥抱和亲吻尚且说得过去，要定义爱情还须有欲望的存在。对着一个孩子，或者说是对着年轻的自己，道德层面就否认欲望的滋生，两人又曾是师生，她很难严肃对待丘明月的小吵小闹。

看到照片她脸红了，在爱与性的方面，王虹的人生经验是空缺的。她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是承担责任，而不是寻欢作乐——但丘明月身上有享乐主义的气息，并且在邀请她共同体验。

无论对错，王虹看出了差异，同样是过早学会了察言观色领悟人情冷暖，丘明月在认清世界的荒谬之后和她选择了不同的路。

两人的生命在某个点上短暂地交汇，发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然后呢？年轻人的生命才开始，她的生命已经离终点很近。她不排斥丘明月的接触，但是她可以要求对方用青春的活力填补自己的空缺吗，她可以这么自私吗？抑或是，倘若对方变心了，以她的年纪还能承受住打击吗？

她对丘明月的认识，远远比不上丘明月了解她的程度。在医院只有丘明月来陪自己，在工作上丘明月也想过要帮她，王虹能感受到真心实意。

但她没有信心，没有别人给过她这样的真心，她可能要不起。

尴尬的照片让王虹心里面感觉七荤八素，不回应很不礼貌，而且不想丘明月难过。点赞应该是年轻人的普通社交方式吧。

“我被公司处罚，要筹集违约金/调皮”点赞后不久，丘明月发来消息。

“什么事情，很严重吗？”

“跟同事吵架/呲牙”呲个牙傻乐就是此刻丘明月的表情，她在逗王虹玩，“马上失业了/心碎”

听起来半真半假，王虹不知道怎么回复。

“不会的/拥抱/拥抱”

文学是一种巧言令色，而这个文学博士只用最朴实的语言和她说话，丘明月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