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开学，王虹新收了两个研究生，这个学期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儿子读大学不再需要她时刻惦记。

走在校园里，各种学生团体在路两边摆摊招新，到处洋溢青春的活力。王虹不记得她上一次单纯因为兴趣而做什么事是在哪一年，学生热情地给她递传单，她竟有了份闲情逸致停下来看看。

以前的日子像是停滞的，但一直在轨道上向前；现在日子流动起来，王虹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向前走，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她已经走完了半生，很快要退休了，儿子以后工作和结婚会有他自己的想法，这辈子还要往哪儿走呢。

学生需要她上课和论文指导，至少在职业上，她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虽然如今的精力不再能做出一番事业。

差不多吧，虽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总体来看她的人生是圆满了。

人在应对高压时强撑着没事，等到放松下来，身体的毛病反而会找上门。

9月底的一天，王虹下午给研究生上课的时候头晕，应该是中午没休息好，毕竟X城的生活节奏快，一点钟就开始上课了。

还好文科的课程安排不太紧张，她带的一个研究生打车陪她去医院。她不想耽误学生，排队挂号要等一会儿，等检查报告出来估计还要几个小时，到医院她就坚决让学生回学校去了。

中秋节的时候她在忙着应对教务检查课程，本来是打算国庆假期去医院体检的。

她一个人在医院排队，一个人跟医生描述身体状况，一个人做抽血和CT检查，一个人等待报告。

天黑了，天气转凉，人上了年纪没胃口，王虹只想喝口热粥暖暖身子。

医院里人来人往，很多老人在轮椅上被推着，一些人没有病房的床位只能把床放在走廊里躺着。他们被疾病折磨的样子，让王虹想起了父亲。

丘明月上楼下楼饶了几圈终于找到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王虹双手捂着脸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