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珠,左易终究忍不住拨通了叶源的语音。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睡意朦胧的一声“喂”,他才猛然惊觉,加拿大此刻尚是凌晨。
心头掠过几分歉意,小声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睡觉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事。”
气氛一下子僵住,他其实根本没事,只是突然想听听他的声音。越急着想现编句话,脑子越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直到后面车按了下喇叭,他才发现绿灯早就亮了,赶紧踩下离合起步。
叶源突然问:“你那几点?”
“emmm……”左易看了眼导航,“快8点半了。”
“在外面?”
“下雨了,送人。”
“送谁?”
顺着叶源的话往下说,左易心里的不安反倒踏实了些,把刚刚发生的事跟他说了。叶源似乎心情不错,没有要挂的意思。左易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问,“又喝咖啡?”
“唔。渴了。”
“以后可以换成热牛奶。”他提了建议,又觉得在干涉他,补了一句,“有助于睡眠。”
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哦……”
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居然能聊些没营养的废话了。叶源问他接下来还要干嘛,什么时候回加拿大。
左易把要应付的亲戚饭局挨个跟他说了,最后有点头疼地抱怨:“我爸妈真是阴魂不散,除夕还请了……”说到这里他头皮一紧,瞬间清醒了。他和方知微在一起的两年,向来是叶源的禁区,两人素来默契不提。
脑子里两个声音当场吵了起来。
一个说:赶紧的,随便扯个名字搪塞过去。
另一个声音说:骗人不好,说就说了呗,本来就没什么,光明坦荡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叶源自然察觉不对劲,问道:“请了谁?”
左易支支吾吾道:“请了……他的一个老朋友。”
叶源显然听出他在瞒,声音沉了几分:“谁?”
“就跟我爸一直有生意往来的,很多年了。我爸请他吃饭……”左易越说越偏,几乎要语无伦次了。
那头直接打断:“方知微?”
他问出这个名字,空气一滞,敲打车窗的雨点声更清晰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潮潮的,开始出汗。
这电话打得真够糟心的。
以后再也不打了。
左易最后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