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will love you and honour you,
until we are parted by death.”
(我,叶源,郑重宣告:你,左易,是我的合法配偶。从今往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足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爱你、敬重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被叶源这么盯着,左易耳朵渐渐发烫。那目光太有压迫感,他几乎想躲开。硬撑着与他对视,手不自觉摸了下耳朵,早已滚烫。心里烦躁,偏偏控制不住。只能强行走神,想着他英语发音居然挺标准,又或是待会儿要不要顺路去趟超市。
轮到左易。主婚人说一句,他便机械地跟一句,心思早已飘远。叶源的目光已不只是注视,更像审视,一字一句都在掂量他的誓言。左易被看得心头发躁,念完誓词便径直瞪了回去。叶源眸光微闪,跟着又冷沉沉地压了下来。
接下来,是两个人交换戒指。任对方将戒指轻轻推到自己无名指最深处,稳稳套住。冰凉金属贴在皮肤上,一圈扣紧,仿佛一桩心事彻底落定,再也无从逃脱。
左易握着叶源的手指,看着那枚素圈银戒稳稳卡在他指上。叶源的手生得极好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他看着看着,就有点走了神。
主婚人递来一份文件,叶源接过便快速签了字。左易瞥了一眼,封面上是《结婚登记记录》,也跟着签了名。随后两位证婚人依次署名。主婚人又说了一长串话,左易没怎么听,视线仍停在文件上,心里只觉得茫然。
叶源轻轻吻上他的唇,柔软微凉,一触即走。
“I love you.”
左易听见他开口,分不清这是流程套话,还是真心实意。
于是他也这么说:“I love you.”
叶源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却幽黑沉静。
两位证婚人在一旁鼓掌,恭祝他们“新婚快乐”,那男人声音始终清淡,带着天生的、身居上位的傲气。
叶源转头微微一笑,客气地说:“谢谢哥哥,谢谢嫂嫂。”
左易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身份。之前他提议让Emily夫妇做证婚人,叶源只说已有安排,没想到竟是叶深夫妇。叶源从前跟他提过这位兄长,关系绝没亲近到能来证婚的地步。
叶深夫妇很快告辞。他们走后,左易问缘由。叶源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语气冷了几分:“让他和他妈放松警惕。”
左易走下台阶,回头时才发现叶源还停在原地。他独自站在教堂入口,高大肃穆的建筑将他衬得格外单薄,身后几排树木只剩枯瘦枝干,那道身影孤高清冷,像一幅被定格的世界名画。
左易忽然想起上学时看过的视频,名字就叫“世界遗忘我”。从前只觉得那是种带着悲壮感的好看,可亲眼看着叶源这般模样,心口却沉甸甸地发疼。
他们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得触不可及。
结婚证是元旦过后才寄到左易所住的公寓。一张规规矩矩的政府制式纸张,文字全用大写黑体印刷,简洁到近乎严肃,盖着BC省政府的钢印,清晰印着两人的全名、性别、出生日期和地点,没有任何装饰花纹,是温哥华具有唯一法律效力的婚姻证明。
冰冷生硬,带着几分荒诞的黑色幽默,一如他的婚姻。
那张结婚证并没有让他们的关系变好半分,依旧是客气疏离的室友模样。各住各的房间,只一起吃晚饭、偶尔聊聊工作。好几次心里冲动着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终究只化作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