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源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如何补救。他对着左易,话里总不自觉带着棱角,明明反复提醒过自己收敛,到了嘴边,依旧是伤人的调子。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左易侧头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有点冷,你回去睡吧。我把光调完,也回去睡了。”
叶源没应声,也没动,只静静看着屏幕上不停移动的鼠标。
左易又调完几帧,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忽然转过来,正面对着他,喉结微顿,声音低而轻:“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源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眸色深黑,静得不见底。沉默许久,很轻地:“为什么?”
心底有念,轻轻盘旋,未曾说出口。只因——
你的喜乐,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与你相伴的每一段时光,我都想好好珍惜。
你所珍视的,我想替你守护;
你所憎恶的,我想与你一同承受。
大概是左易沉默得太久了,叶源轻轻站起身,把空了的咖啡杯放进水槽,一言不发,就要走出起居室。
左易怔怔望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再不说话,他就要这样走掉了。
“阿源,”开口叫住他,紧张得身体都在发抖:“再给我一个机会。”
前面的身影,微微顿住了。
那一瞬间,慢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左易紧张得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身影终究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门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松了口气,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失落,便将他整个人吞没。
一整夜未曾合眼。
一会儿恼自己方才太过莽撞,话一出口便覆水难收;一会儿又想起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眼眶不自觉就红了。半梦半醒之间,无数回忆涌上来——高中时的年少时光,两年前的朝夕相伴,桩桩件件,清晰又遥远。到最后,所有画面都慢慢淡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一步步走远,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孤单又落寞。
他只胡乱眯了片刻,闹钟便刺耳地响了。醒来时头疼欲裂,感冒反倒更重了,咳得停不下来。洗漱过后,他站在卧室门口,迟迟不敢开门,终究心一横,推门进了起居室——却见叶源早已坐在沙发上,眼底乌青浓重,分明也是一夜未眠。
“我给你机会。”他开口,声音是哑的,“拿上你的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