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源能感觉到这加拿大女孩对自己有些许好感。他知道这女孩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当下有些犹豫,面对她有时的身体接触,并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有晨阳在的场子聒噪得很。这老油子话赶着话,一句接一句的,拐弯抹角就把秦蕾的底细问干净了:“我还以为你是源仔哪个表妹呢,原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咱们源仔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十多年了,第一次带女孩子出来跟兄弟们玩。”
秦蕾抿嘴一笑,眼睛落在叶源身上:“是吗?那你很洁身自好的。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那是真没有。”晨阳把话接过去,“这我可以替他发毒誓。别看他长得跟花花公子似的,其实纯情的很,初……”毕竟是初次见面,晨阳的话头刹住车,把那个“夜”字吞了下去,“……恋都没交出去。”
秦蕾看上去真的很惊讶,她向叶源求证:“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吗?你都这么大了,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左易觉得这烟雾缭绕的也挺好的。挺安全。他用三脚架把球码齐,看向晨阳:“我先。”
晨阳竖杆站在旁边:“你先就你先,不然打你春天。”
叶源不知怎的有些心烦,面上还是温和的,嘴角挂着柔软的笑意:“问太多容易变成老婆婆。”
秦蕾鼓起腮帮子,不太高兴:“你没有平等对待我,你把我当小孩。”
晨阳笑道:“你可戳到他痛处了,他高中暗恋过别人,人家甩都不甩他。”
左易手一抖,杆子从球边滑过。
“啧,你这水平比第一次打还离谱。”晨阳架起杆子,“罢了罢了,二中小霸王给你露一手。”
叶源下意识看了左易一眼。白色灯光下,白球在球桌上滚动。左易脸色不太自然。收杆,抹枪粉,垂着眼睛。
秦蕾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如果我刚刚的问题让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叶源突然笑了:“不舒服,不是因为你。”他一字一句道,“被甩了,很惨的。”
晨阳刚打完一球,进了。他只知道叶源和左易因为那个班花闹得有点僵,后续怎么样并没有关注。因此满脸八卦,“啊?你毕业表白了?还被拒绝了?”
叶源轻轻“嗯”了一声。
左易忍不住嘟囔:“没有吧。”
晨阳转头看向左易:“你知道?不厚道啊,只瞒着我?”
叶源看向左易,笑得月朗风清:“没有拒绝吗?”
左易:“……”不该接话的。正好晨阳的球没进,他避开叶源的目光,架起杆子。
晨阳拉开可乐罐,喝了一口:“我说你那段时间怎么半死不活的,原来是失恋了。”
秦蕾好奇地问:“什么是半死不活?”
晨阳说:“就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他白天睡晚上醒,抽烟喝酒打游戏,把自己往死里整。有次我去他家,好家伙,黑眼圈跟烟熏妆似的,出门人都得避着他,看着跟犯罪分子似的。到大学也不改,白天晚上地打游戏,差点被室友群殴了。那段时间他脾气也差,一点就炸,跟个精神病似的,我都不爱搭理他。”
叶源笑着说:“你以为我愿意,睡不着才打游戏。”
晨阳撇了撇嘴,“你就没点觉悟,收拾收拾去图书馆自习啊。”
秦蕾有些担忧地看着叶源:“那段时间你一定很难过。不过你很棒啊,自己走出来了。”
叶源看向左易。对方正趴在书桌上,专心致志瞄准一只花色球,很好进的位置。
他缓缓说:“我没走出来啊。要怎么走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