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臻走的那天，是个天气不错的日子。

饭桌上还留有一张字条，写着“记得放进微波炉热热。”手机上最后一条留言还停留在程毓发信息询问钟臻什么时候回家。

当然，这条信息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复了。程毓回家后，习惯的走进厨房，手里还提着两盒树莓和两杯果茶。树莓是路上的小贩打折售卖的，程毓看着卖相不错，问了问价格，咬咬牙便买了两盒。

上次逛商场时，钟臻想吃这种树莓，但当时程毓看见售货机上标注的39.9一盒。

光是看着就让程毓肉疼，那一盒里能有几颗啊，镶了金子还是银子。

无论镶了什么，程毓都不会买的。

只能哄着钟臻去其他地方。

程毓还记得当时的场面，他垂眸看着她，眉眼没什么情绪，没有反驳，也没有强求，安静收回手，沉默地跟着她离开水果区。

厨房连灯都没有开，更别提钟臻的身影了。

以前回家第一眼就能看见厨房里的那道身影不是在折菜，就是在砧板前忙活。

少了这道影子，这个家仿佛就缺少了灵魂。

程毓想起前几天的晚上，钟臻抱着程毓说，自己要去俄罗斯出一趟差。那时的程毓刚进入睡眠，迷迷糊糊的，听到出差，嗯了几下就继续睡了。

如今这副冷清的模样，让程毓跟吃了黄连一样，有苦说却说不出。

看着这间屋子，满是钟臻的痕迹。

桌上摆放的相片是前几天钟臻刚从胶片店洗出来的，两人歪着头对着镜头微笑。冰箱的背面，也有不少两人的照片，还有一些便利贴。

是钟臻记下的两人忌口。

粉红色的是程毓的，蓝色的是钟臻的。粉红色的便签虽然数量不多，但夹在蓝色的纸条里，显得格外亮眼。

看着家里的一点一滴，程毓的心被钟臻一点一点的填满，过去的幸福如潮水般包裹着程毓。

程毓再也不想在没有钟臻的房子里继续呆下去了。

吃完这顿索然无味的饭后，便拿起了钥匙出门遛弯。

傍晚的晚风微凉，穿过十里巷后就是大马路。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结伴散步的人。以前她总是拉着钟臻和自己散步，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眷恋着对方怀里的温度。

可现在走着，脚步不自觉放得很慢。路灯逐一点亮，暖黄的光落在路面，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贴在地上。

路过的每一家商店、街边的长椅，随处都是两个人之前一起走过、坐过的痕迹。往日的陪伴太过温暖，他在身边时，从不觉得难得，等他离开后，才察觉习惯早就根深蒂固。

晚风扫过衣角，吹走了些许沉闷，却吹不散心底的落空。程毓没有难过，只是纯粹的寂寞。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顺路陪她走走，也没有人会在降温时，提醒自己出门加衣。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绕圈，不急着回家，借此消磨独处的时间。原来自己求来的安稳生活，并不是来自环境，而是来自带来安稳的钟臻。

程毓回到家，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钟臻的电话，手里止不住的颤抖着。程毓现在只想尽快和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说几句话。钟臻有这样的魔力，程毓听到他的声音，自己的一身疲惫就能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电话那头的人却始终没有接起电话，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头像，钟臻将手机调为静音模式，翻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

钟臻坐在宽大的办公室内，坐的椅子是瑞士的大师贴合钟臻的身材亲手打造的，只适合钟臻本人，独一无二的椅子。

可不知为何，钟臻觉得，在这样一个办公室里，却还不如坐在程毓家二楼的书房里舒服。

钟臻轻轻捏着眉心，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钟臻听见动静，立马调整好状态，低头处理文件。

“小臻，今天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一个和钟臻有着七分相像的男人抬步走进了办公室，虽然神态温和，但气质却和钟臻不同，沉着的步伐带着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