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究竟是谁在说谎?是谁在试图用肮脏的舆论操弄,玷污这片理应纯粹的黑白世界?”
最后的画面亮起。
是经过技术处理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图等证据。
图表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以境外空壳公司为节点,向多家媒体、网络水军头目支付费用,并试图收买、威胁赛事相关人员的时间线与资金链。
照片中心的人物被红圈标出...周慕远。
台下立刻哗然,如沸水炸开。
惊呼声、质问声、讨论声...混作一团。
贺其年置身于风暴眼的中心,却异常平静。
等声浪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关于周慕远及其背后组织涉嫌操纵比赛、商业诽谤、非法经营等多项罪行的完整证据链,我已委托律师团队,正式提交给相关司法机关。
“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现场彻底沸腾。
贺其年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下来,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又像在压制一场更汹涌的风暴。
他切换画面。
一份全英文的诊断书和一叠处方签浮现在屏幕上。
“大家都知道,一年多之前,我遭遇过一场惨烈的交通意外,昏迷数日。”
“这件事,我一直不愿提及,是因为我在醒来之后,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我开始抽烟、酗酒,甚至是沉迷药物依赖...”
台下安静得像一池死水。
“关于具体治疗细节,我不想多说。病历都在这里,有据可查。我要说的是,真正救我的人,是...”
贺其年沉默了一瞬,没有说完那句话。
他对着台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场,将爆炸般的声浪彻底抛在身后。
发布会以这种突兀的方式结束。
一群记者蜂拥而上,保镖奋力隔开人群。
......
严争玉推开公寓门时,客厅还亮着一盏灯。
她没换鞋,随手把行李丢在玄关,直接走了进去。
打开书房的门,贺其年果然坐在书桌后面。
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她转身关上门,走到他对面。
“发布会我在来时的车上看了。”
贺其年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这才放下笔,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小姐想听什么?”
严争玉拉开椅子坐下。
“车祸是真的吗?”
如此简单的问题,贺其年却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我查询了那场车祸,发生在一年半快两年之前。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个月,你...到底是谁?”
贺其年垂眸不语。
“你是...狗奴?还是...贺其年?”
严争玉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她,却无比荒谬的问题。
贺其年放下文件,靠向椅背,目光飘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我是贺其年,也是狗奴。”
......
“我从小,就会做一个梦。
“梦里有个少女。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发间插着一支玉簪。
“我曾无数次,想要画出那个簪子的样子。可每次提笔,梦就会变得遥远。
“直到数年前,在一场拍卖会上,我亲眼见到了它的全貌。
“我将它买下,时常拿在手中把玩。说不清为什么,我总觉得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严争玉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一年多前,我出门前忽然觉得心里焦躁不安。鬼使神差地,我把那支簪子揣进胸前口袋里。”
“那天,在城际高速上,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一块车门从对面车道飞过来,砸穿了我的车窗,朝着我的心脏袭来。
“我这具血肉之躯本应该就此一刀两断,当场横死。但是那只小小的玉簪,竟然奇迹般地替我挡住一切。
“在巨大的撞击之下,我还是被压断肋骨,在医院昏迷了十三天。”
贺其年停顿了一下,“在那十三天里,我做了一个长达十三年的梦。”
他抬起头,看着严争玉。
“在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走在流放的队伍里。之后的故事...小姐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