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项目主要责任人,贺先生需要配合厘清,暂时被限制离境。
“此事背后有商业对手推动的痕迹,贺先生已有应对方案,请您不必过度担忧。”
严争玉握紧了手机,“他会有事吗?”
“贺先生经营合法合规,我们有充分信心。”
律师语气笃定,但顿了顿,
“不过,舆论方面可能已有风声。贺先生嘱咐,无论听到什么,请严小姐专注于接下来的比赛。他说...”
律师似乎看了一眼对面的稿子,“‘赢下去,就是最好的回应’。”
电话挂断。
车厢里一片寂静。
助理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赢了世界第一,赞誉如潮水涌来;
可转眼,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却似乎要被另一股潮水卷走。
......
到达下榻的酒店,严争玉独自坐在套房的客厅里。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明明灭灭。
她没有打谱复盘,而是频繁地刷新手机,翻看推送的一条条相关帖子。
除了她爆冷晋级的信息外,其中夹杂着“贺氏跨国项目突遭调查,商业帝国面临考验?”“严争玉最大靠山疑现危机,棋坛新星前途未卜?”之类的标题。
她反复拨打着贺其年的号码,前几次都是忙音。
直到深夜,电话才终于被接通。
背景音很安静,贺其年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带着慵懒的笑意:
“小姐,吓到了吗?”
严争玉没说话。
“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倒下。专心下棋,等我回来。”
“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贺其年轻轻笑了一声:
“赢下去。”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灯火又熄灭了几盏。
棋盘上的战争暂告段落,棋盘外的硝烟,似乎才刚刚升起。
......
第二天,备战半决赛的通知正式下达。
对手是日本超一流棋手,以“稳如磐石”和“精密计算”著称的藤原九段,世界排名第三。
媒体用“黑马对阵铁壁”作为标题,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到此为止”的意味。
国内赞助商的电话比往常少了。
原本敲定的几个赛后商业活动,对接人语气也变得含糊,只说“等赛后再议”。
棋协那边倒是来了人,例行公事地询问备战情况,比起她始终更关切秦骁。
下午,林见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藤原最近三十局的对局谱,我做了个简单的胜率波动图。
“他中盘第一百手左右的决策容易出现微小缝隙,虽然很快会被后续手段弥补,但那是唯一的机会窗口。数据包发你邮箱了。”
“好,谢谢。”
“不用。我只是不想看一场,因为准备不足而失去悬念的对局。”
第三天,陆守拙的助理亲自送来一个U盘。
“这是协会技术组结合最新版本AI,对藤原九段最近五盘慢棋做的深度分析,包括他习惯的应对模式、官子阶段的偏好,以及在特定压力测试下,可能出现的非最优解路径。陆老说,这是为了国家队整体利益,希望你能妥善使用。”
助理离开后,严争玉将U盘插入电脑。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变化图铺满屏幕,标注详细得惊人。
这绝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东西。
......
严争玉一直没有贺其年的消息,任何方式都联系不上他。
每一次手机震动,每一次敲门...
她都立刻回应,可是不是他...
直到第四天,半决赛前夜。
训练结束后回到酒店,前台叫住她,递过来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信息的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很薄。
严争玉掂了掂重量,拿着它回到房间。
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完,然后用裁纸刀沿着封口划开。
里面只有一张普通的便签纸,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两行中文:
“照片是真的。人在我们手里。想要他活着回去,下一场,你必须输。”
屏幕忽然又亮起来,不是贺其年的来电,是一条加密信息提示。
她点开网站链接,根据提示破解密码。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凝滞了,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照片里,贺其年靠坐在一间类似仓库的角落,光线昏暗。
他闭着眼,额角有干涸的血迹,西装外套皱得厉害,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背景是斑驳的水泥墙。
屏幕上方弹出一个来电显示,号码被隐藏。
严争玉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按了接听。
“喂。”她开口,声音保持过分平静。
声音听不出男女,是经过处理的机械音:
“照片看过了吗?”
“贺其年呢?”
“贺先生现在很安全。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他明天就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