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新星挑战赛,沈清歌半决赛,对阵高层某位领导的儿子。
“原主父亲不知是受到威逼还是利诱,让她打假棋。可没想到,决赛遇到了位硬茬。
“那位棋手叫安铎,现在在城郊开一家围棋培训班,勉强糊口。”
贺其年睁开眼睛,懒懒地补充道:
“不是特意为你查的。贺氏早年想赞助几项围棋赛事,做过背景调查,这些陈年旧账自然浮了出来。”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
“不过,现在说出来,时机正好。”
“为什么?”
“那位高层不久前落马。”
贺其年说得直接,
“‘妻子’这个词,够他们炒三天。再加上一桩旧案,水就更浑了。
“等他们吵出个眉目,你下一个冠军,或许已经到手了。”
严争玉沉默。
她明白他的逻辑,甚至承认这手段有效。
“舆论是刀,你可以躲,也可以抢过来自己用。”
贺其年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声音缓了些,
“我也可以把刀递给你。看看这个吧。”
贺其年将手边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过去。
严争玉接过,粗略翻看。
里面是秦骁的个人资料,和他最近二十盘正式对局的棋谱复印件。
棋谱关键处有红笔做的简要批注,还有一页手写的风格分析,字迹凌厉。
严争玉又回到第一页,棋手个人资料页。
秦骁。
世界等级分常年稳居前三,以中盘力量狂暴、计算精深著称,外号“秦大力”。
是典型的“力战派”顶尖棋手,也是许多新锐棋手的噩梦。
去年天元杯冠军。
“他最近状态不错,上个月刚在‘名人战’循环圈里赢了周慕远旗下的一个八段。”
贺其年看着她低垂的侧脸,专注时,左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仿佛都沉静下来,开口说道,
“擅长将局面导入复杂对杀,计算纵深极强。”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严争玉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头也没抬。
贺其年笑而不语。
“你笑什么?”
严争玉翻页的手指停住,转头望向他。
车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右眉骨那道浅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贺其年靠回椅背,望向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
“只是觉得,陆守拙这次,或许真的送了一份不错的‘礼’。”
严争玉不解,继续翻看文件没有接话。
车子平稳行驶,汇入傍晚的车流。
霓虹灯开始点亮,将幕墙染成一片浮动的光海。
直到三天后,严争玉才明白,贺其年故作深沉的深意。
......
天元杯资格赛阶段,58名参赛选手中除上届冠亚军外,其余56人先进行两轮网络资格赛,最终只有14人晋级。
线上资格赛开始的前一天,棋协内部,通过线上形式集中进行抽签。
严争玉抽中1号,秦骁抽中4号。
根据赛前抽签排定的签位,相邻的两位选手进行首轮对决。
首轮获胜的28人,将按照签表自动形成的对阵,进行第二轮比赛。
如1-2的胜者,对阵3-4的胜者。
虽然有首轮比赛本国棋手回避原则。
但如果他们在后续轮次中胜利会师,则不受此规则限制。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严争玉初段将直接和秦骁九段,在资格赛第二轮“会师”。
最终,只有一人能杀出资格赛,进入预赛。
单败淘汰,一局定胜负。
让一个刚定段的初段,在资格赛第二轮就对阵秦骁?
抽签结果一出,就在网上炸了锅。
围棋论坛、社交媒体,相关话题的阅读量蹭蹭往上涨。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初段少女首轮遭遇“秦大力”,天元战上演最悬殊对决?》
《命运的“厚礼”?还是天才的“墓碑”?》
......
评论更是五花八门。
“卧槽,秦骁?这还下什么,直接投了算了。”
“严争玉城市围棋锦标赛的冠军有点东西,但那可是秦九段啊...力量差太多了,估计中盘就被碾碎了。”
“我倒觉得有意思!万一赢了呢?那可就创造历史了,初段掀翻顶尖九段!”
“楼上做梦呢?秦骁是出了名的‘新人杀手’,专治各种不服。严争玉那些古里古怪的招,在绝对力量面前就是花拳绣腿。”
“说实话,她要是真能赢,我直接喊她女棋神!这要是能一路杀上去,岂不是有望成为第一个靠实力直升九段的女子棋手?想想就燃!”
“燃个屁,靠运气和话题炒起来的罢了。坐等原形毕露。”
......
由于在2002年实施的《奖励升段暂行规定》中,女子世界冠军仅能直升为五段。
历史上,国内仅有的两位女子九段,都是通过传统升段赛晋升的。
从未有过女性从初段直升九段的先例。
理论上说,只要严争玉能拿到天元杯冠军。
那么,她将成为开天辟地的头一例。
她的名字将被载进围棋历史的丰碑中,成为后人敬仰的英雌。
但前提是,她必须先赢下资格赛,赢下秦骁九段。
然后,她才有资格去谈“创造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