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想上前开口,严争玉拦住了她。
陈鸣谦适时开口,试图压住众人的质疑:
“院里决定由严争玉出战,自然有院里的考量。”
“什么考量?”梁恒不服,
“咱们棋院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派个连业余棋手都不是的人去,万一输得难看,咱们棋院的脸往哪儿搁?”
“梁恒!”
苏晚棠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
“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
梁恒梗着脖子,和苏晚棠吵起来,
“师姐,我知道你护着她。但这事关棋院未来,不是讲人情世故的时候。”
“什么人情事故???”
苏晚棠觉得荒谬,厉声制止梁恒的不当发言,
“就算是你最在意的定段赛,也有专门留给年轻人的‘英才名额’。可惜啊,你超龄了。”
梁恒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苏晚棠继续道:
“况且,争玉是咱们在场各位中实力最强的,院长推荐她是实至名归!”
梁恒扯着嗓子道:“大家都不服!就她还实至名归?”
“你...!”
严争玉拉了一下苏晚棠,她一直没说话,不过是觉得人性这东西,隔了几百年,倒是一点没变。
想当年,朝堂之上,党同伐异,明争暗斗,不比这精彩百倍。
“说完了?”
她看着梁恒平静地问道,却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梁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说...说完了。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公平?”
严争玉看似是在询问,实则语气根本不像真的在意他的意见。
“至少...至少得是院里实力最强的去...”
梁恒目光飞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看着方知勉说:
“方师兄就比你强!”
方知勉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拒绝:“我真不行...!”
语气中充满无奈。
“那就再下一盘棋。”严争玉开口。
她走到墙边的棋具架旁,取下一副云子,转身看向众人,
“赢一次是意外,赢两次呢?我和方师兄再下一盘。如果我输了,名额给他,我去跟组委会解释。”
方知勉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直冒汗,
“真...真不用,严师妹!”
陈鸣谦厉言制止,眉头皱得更紧,
“胡闹!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岂是儿戏!”
“院长。”
严争玉转向他,不卑不亢地陈述观点:
“棋院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赢下比赛、拿到奖金的实力最强的人。既然有人不服,那就用棋盘说话。这是最公平的方式。”
她转头看向梁恒,继续说道:
“你只敢在嘴上质疑,却不敢真刀真枪跟我下一局,只会躲在方师兄背后叫嚷,那个成语叫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狗仗人势...
梁恒红了脸,气急败坏,
“你...你先赢了再说吧!”
方知勉擦了擦额头的汗,极不情愿地开口:
“你们别...别说了。我...我跟严师妹下。”
......
对局设在训练室中央。
众人自动围成半个圈,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
严争玉执黑。
她没有用那些花哨的古谱开局,规规矩矩走了星小目。
方知勉显然很紧张,前二十手几乎是在机械应对,直到中盘接触战开始,才渐渐进入状态。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缠住了。
严争玉的棋风变了。
不像上次对局时那种大开大合的古意磅礴,这一次,每一步都透着精密的计算感。
像是把古谱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思,拆解、打磨,嵌进了现代棋理的框架里。
看似平稳的推进中,暗伏着无数细小的试探和陷阱。
……
第一百四十四手,方知勉盯着棋盘,足足长考了十分钟
他的一条大龙看似活净,实则气紧,而严争玉刚刚落下的一颗黑子,正正点在眼位的要害上。
他的手指在棋盒边缘反复摩挲,最终还是没有落子。
“...我输了。”方知勉哑声道。
严争玉开始收子,一颗颗云子落入棋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收得很慢,很仔细,直到最后一颗黑子归位,才抬起头,看向哑口无言的众人,还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的梁恒,
“还有问题吗?”
梁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摇了摇头,别开视线。
“那就这样。”
严争玉站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