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洛肖看着她。
“我想去庙会逛逛。”孟伏瑶把木剑靠在墙边,擦了擦脸上的汗,“来京城这么久,都还没逛过庙会呢,听说可热闹了,我想去看看。”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就半天,实在不行可以扣我工钱。”
“去吧。”
孟伏瑶愣了一下。“你那么快答应了?”
“恩。”
“遵命!那工钱,还扣不扣?”
“不扣。”
孟伏瑶转头对晓翠说:“听到了没有?不扣工钱!”
晓翠笑着点点头。
祁洛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又说了一句:“别逛太晚,天黑之前回来。”
“知道了。”
祁洛肖出了门,沿着栖云大街往北走。
买宣纸的铺子在城东,他本可以直接过去,但他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门面不大,生意也冷清,早上这个时辰没什么客人。
他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桌上摆着一壶泡好的茶和两个杯子,像是特意在等什么人来。
祁洛肖在他对面坐下。
“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
“查到了?”祁洛肖低声问。
中年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推过来:“最近几个月,京城丢了十几件东西,但报官的不到一半。”
祁洛肖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为什么?”
“不敢报。”
中年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有两家丢的是宫中流出来的东西,来路不正,有一家是当年从别国那边买的,怕被说成私通外邦,不敢声张。还有一家……”他顿了顿,“丢的是当年参与科考舞弊,受贿得来的,这些东西,丢了只能吃哑巴亏。”
祁洛肖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另外几家呢?”
“另外几家丢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值些银子。有南诏的古玉,成色很一般,但雕工手法不一般,还有鎏金佛龛,巴掌大小,金子没多少,但上头刻的经文很特别,一般人看不懂,也不会收藏这些,毕竟比起奇珍异宝,这些就显得不值钱多了。”
“谁会对这些感兴趣?盗贼一般偷的都是值钱物件。”祁洛肖问。
“也许是念旧,要么……”中年人放下茶杯,“老物件里面,最容易藏东西,即不廉价,也不是什么需要争抢的稀罕物。”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也许是,又或者他们怕被发现,随手拿了些东西而已,并不知道值不值钱。”
“也有可能,你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些没报官的,顺着他们的路子查。”
“是。”
中年人下了楼,祁洛肖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才起身离开。
他买好宣纸回到画坊的时候,孟伏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正站在前天等晓翠忙完最后的打扫。
“你回来了。”她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宣纸,“买好了?”
“嗯。”
祁洛肖把宣纸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逛个庙会还需要换身衣裳啊?”他问。
“怎么了?不好看?”孟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
祁洛肖没回答,转身往书房走。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知道了。”
祁洛肖走进书房,放下宣纸。
他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蘸了墨,画了一笔,又放下了,坐了一会儿。
直到他听到孟伏瑶和晓翠的脚步声穿过前厅,出了门,他才又重新拿起笔,继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