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见二位的马有些疲乏,在下便自作主张买了两匹新的,”顾锐笑得温文尔雅,孟伏瑶心里警惕,但嘴上还是道了谢。
就这样他们一路结伴同行,朝大祁国的京城走去。
顾锐不愧是商人,见多识广,谈吐风趣,对沿途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他从不打听她们的来历,也不刻意接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孟伏瑶渐渐放下了戒心,甚至觉得这个南诏国的商人还挺不错的。
她不知道的是,每到夜里,顾锐都会在灯下写一封密信,让随从快马加鞭送往大祁京城。
七天之后,孟伏瑶和晓翠终于站在了大祁京城的城门之下。
顾锐在城门口与她们作别,说他要去城西拜访一位生意上的朋友,过几日再来找她们。
临走时,他给孟伏瑶留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说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去找他。
孟伏瑶本不想收,但顾锐态度诚恳,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这位顾公子人真好。”晓翠望着顾锐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孟伏瑶也点了点头,“走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长安城的繁华,超出了孟伏瑶所有的想象。
宽阔的栖云大街上能并行十二匹马,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茶楼酒肆、绸缎庄、珠宝行、书铺画肆,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有穿锦袍的富商,有戴幞头的书生,有牵着骆驼的西域胡商,还有穿着各色衣裳的姑娘们嬉笑着走过。
“晓翠,你快看!那个糖人捏得好像真的!”
“晓翠,你闻一闻!这个胭脂好香!”
“晓翠,晓翠!快看!那个姑娘头上的簪子好别致!”
晓翠被她拽着东跑西跑的,忍不住小声提醒:“公……公子,咱们得先找住的地方啊!天色不早了。”
孟伏瑶这才想起正事,找了个路人打听,寻到了城南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租了一间小院。
院子不大,两间正房带一间灶房,院角的花草都已枯萎,显然是长期无人居住过,虽然简陋,但也算清雅。孟伏瑶一眼就喜欢上了,痛快地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安顿下来之后,她躺在院子里,仰头看向天空中的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自由了。
虽然不知道这份自由能维持多久,但至少这一刻,她不是西孟国的公主,她只是她自己。
“晓翠,”她忽然坐起来,“咱们晚上出去逛逛吧,听说京城的夜市特别热闹。”
晓翠正在收拾屋子,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闻言后苦着脸道:“公子,咱们刚安顿下来,还是先……”
“哎呀,来都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打扫!”孟伏瑶打开包袱,翻出了那身夜行衣,“再说了,我白天那身男衫太脏了,已经没有干净的衣裳,得去买两件新的。”
“行吧,那你拿夜行衣干嘛?”
“这不是没干净的衣裳了,凑合着先穿嘛。反正都是黑的,谁看得出是什么。”
晓翠拗不过她,乖乖换好夜行衣,跟着孟伏瑶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