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无边无际,终年黑雾翻涌,没有日月轮转,也没有四季更迭,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荒芜与冰冷。
沈砚之带着石之轩继续在虚空中寻找回自己的归家之路。
在他们离开后,本源彻底修复、重回巅峰的天龙世界天道,开始在虚空里四处联络其他小世界。
千万年来,主神暗中掠夺、算计、坑害过的小世界数不胜数。各个世界的天道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隐忍不语。如今有天龙世界的天道带头号召,所有积压了无尽怨气的小世界纷纷响应,直接组建了反主神联盟。
一瞬间,整个诸天世界的局势彻底乱了。
往日里高高在上、靠着掠夺诸天壮大自身的主神,被无数天道联手围攻纠缠,多方开战之下根本分身乏术。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找沈砚之麻烦。
沈砚之早在天龙世界,就把身上所有能主神产生联系的东西全部剥离送给了天龙世界天道。没有这些东西做定位,主神想要锁定沈砚之也需要花费很多精力。
长期待在虚空最耗心神,混沌乱流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神魂和肉身。就算以沈砚之和石之轩的能力,两人在虚空中行进,也会神魂疲惫,所以每过一段时间,两人必须找个稳定的小世界落脚休整,恢复状态。
两人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处壁垒稳固、气息厚重的小世界后,没有犹豫,直接破开世界屏障,闪身进入。
这方世界正处于南宋末年,天下狼烟四起,朝廷摇摇欲坠,江湖纷争不断,整片山河都透着乱世的萧瑟与悲凉。
刚踏入世界的那一刻,沈砚之微微皱眉。
他总感觉这方世界的气韵很不对劲,滞涩循环、反反复复,和正常小世界的运转逻辑完全不同。可他仔细探查感知,又说不出具体问题在哪,找不到异常的根源。
虽然觉得这个小世界有点不对,但沈砚之也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他们只是准备在这个小世界路过休整,短暂待一阵子,状态恢复就继续赶路,没必要深究这方世界的隐秘。
两人选了东海之滨一处偏远小镇,暂时安顿下来。
东海海风拂面,潮起潮落,熟悉的海边景致,瞬间勾起了两人的旧回忆,思绪一下子拉回了当年的大唐世界。
那时候沈砚之还失忆,他陪着寇仲、徐子陵去东溟派求取兵器。当时石之轩猜测沈砚之不是他的世界的人后,找到沈砚之,跟沈砚之说过寇仲和徐子陵未来的命运和天下的格局。
如今回想起来,沈砚之也明白了寇仲和徐子陵到底是什么情况。
寇仲和徐子陵,应当就是那个世界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
一般世界的天道为了稳住世界根基、闭合时间线,祂会提前编好的剧情,引导着世界的未来按祂设定好的剧情发展。
为了稳妥,天道还会绑定一部分本源在气运之子身上,护着他们成长,推着他们走完固定剧情,以此让世界形成闭环。
当年失忆的沈砚之,来到寇仲和徐子陵身边,无意间打乱了天道预设的所有剧情,彻底改写了寇仲和徐子陵的命运,搅乱了整个天下的走向。
好在他只是打乱剧情,没有害死双龙,也没有破坏那个世界的核心本源。
所以天道就算对沈砚之不满,也不愿意动用很多力量与沈砚之拼命。毕竟若两方真拼个你死我活,开心地也只有主神。
所以那个世界的天道用紫雷将沈砚之劈了一顿后,就放任他离开了,没有对他死追不放。
如今再次来到东海边,两人谈起往昔之事,都各有各的感慨。
两人本想在东海边安安静静的待一段时间,恢复状态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继续寻找回家的路。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份安宁。
来人看着年纪不大,一身朴素布衣,气质却格外疲惫沧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麻木与倦怠。他远远站在院外,目光笃定,直直看向屋内的两人,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话音落下,院内气氛瞬间凝固。
石之轩气息微敛,暗自戒备,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沈砚之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辰缓步走进院里,脸上满是常年被困的疲惫,苦笑着解释:“我是林辰,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
“我之所以会知道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因为我已经被困在这个世界太久了。”说道这里林辰叹了口气:“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一直在不停重启、不停轮回,我陪着它循环了无数次。所以这世间的所有人、所有事,我都烂熟于心。”
“在我经历过的所有时间线中,从来没见过你们。所以我确定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你们的情况你们应当来这个世界还没多久吧。”
听到这话,沈砚之刚进入这个小世界时感受到的那股莫名的怪异感,终于有了答案。
他曾为主神做过许多任务,见识过许多小世界,对小世界的运转规则也知道些大概。
正常的小世界,都是靠着气运之子走完既定剧情,形成时间闭环,才能稳定运转、生生不息。
一旦剧情彻底崩坏、无法挽回,尤其是气运之子身死、天道制定的剧情彻底崩溃,有些天道不想多年谋划功亏一篑,就会消耗海量本源,强行回溯岁月、重启一切,抹掉所有偏差,让剧情重新来过。
但重启世界的代价极大,耗损的本源难以估量,不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没有哪个天道愿意这么做。
单次重启都足以掏空天道大半底蕴,这方世界居然能承受无数次轮回重启,实在太过反常。
沈砚之眸光微沉,带着几分不信:“重启一次就要耗尽天道巨量本源,怎么可能撑得起无数次轮回?”
林辰见他不信,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苦涩与绝望,他缓缓道出自己一次次轮回的遭遇,把积压多年的憋屈和崩溃全都倾诉了出来。
他也是主神的任务者,但是是刚入职的没多久的新手。稀里糊涂接了这方世界的任务,结果直接被困在这里,落入了无尽牢笼。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接到了主神提供的两个不同方向的强制任务,他要选择其中一个方向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