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去少林前，把段誉托付给无崖子。他有预感，自己这趟少林之行，可能会发生大事，为了稳妥起见，段誉还是和无崖子待在一起，他放心一些。

段誉听到沈砚之的话，立刻说道：“先生，就是可能发生大事我才要跟你去。我现在武功已经很厉害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打架。”

无崖子也凑热闹地笑道：“师兄，如果要去打架我也可以帮忙。”

沈砚之无奈摇头：“段誉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沈砚之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沉，语气严肃：“若这次我真与人动手，你们务必跑得越远越好，保住性命为要。”

无崖子神色骤变：“师兄既说这话，那我必须得去！你救我一命，如今你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先生，我也要去！”段誉立刻附和，拉住沈砚之衣袖，“我不怕危险的。”

沈砚之抽回衣袖，语气坚定：“你们都不能去。我此去将要面对的存在，祂有着远超你们想象的强大。”

无崖子沉默片刻后试探道：“师兄，你这般凝重，莫非与当年师父溘然长逝有关？”

段誉也急切追问：“先生！是不是与先祖有关？先祖当年武功盖世，却一夜之间精气神被抽干，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沈砚之垂眸沉默，这便是默认。

无崖子心底一沉，语气决绝：“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段誉。若你出事，即便以卵击石，我也会赶往少林找你。”无崖子并非贪生怕死，他改变主意不随行，是清楚自己实力远不如沈师兄，若跟去恐会成为沈师兄的累赘。但若沈砚之遇险，他愿以命相报，以报答救命之恩。

段誉满眼不舍，却也知沈砚之决定难改：“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好好练功，等你回来。”

沈砚之点头，转身踏上前往少林的山道，山风与云雾渐渐将他的身影吞没。无崖子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满心担忧；段誉攥紧拳头，暗下决心好好修炼。

嵩山深处，少林寺青砖灰瓦、朱红大门矗立在云雾中，庄严肃穆，沈砚之轻轻推开藏经阁大门。

阁内寂静，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尘埃在光中浮动，这里是少林禁地，平日里极少有人踏入。

阁内，一位白发老僧正握着扫帚清扫灰尘，身着朴素灰僧袍，动作缓慢沉稳，神情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沈砚之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老僧，神色平静。

面对沈砚之的目光，老僧依旧认真清扫，仿佛未察觉沈砚之的存在，阁内只有扫帚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愈发静谧。

今日许是什么好日子，藏经阁竟同时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他们躲在不同角落，气息收敛到极致，而且他们皆为盗取少林武学而来。

梁柱后是鸠摩智的师弟达尔巴，一身吐蕃服饰，身材魁梧，性子急躁，见二人久久对峙，早已按捺不住，只想尽快脱身。

书架阴影中是萧远山，当年被慕容博设计全家被害，他多年来隐姓埋名，躲在少林偷学武功以查明真相、报仇雪恨，此刻正耐着性子观察动静。

窗沿暗处是慕容博，当年他假死脱身，暗中布局复兴大燕，此次潜入少林也是为了盗取武学增强实力，他心思缜密，紧盯着二人，满心疑惑与警惕。

三人原本各自蛰伏，互不察觉。

但达尔巴终究按捺不住，挪动脚步时不小心碰到碎石，细微声响打破了阁内寂静。

萧远山与慕容博瞬间捕捉到声响，锁定达尔巴的同时，也察觉到了彼此。三人面面相觑，皆感震惊——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潜入，且目的相同。

窥探少林秘典是江湖大忌，一旦泄露，必有大麻烦。三人都清楚，今日唯有灭口才能脱身，无需多言，瞬间燃起杀意，缠斗在一起。

萧远山的武功刚猛霸道，慕容博的斗转星移精妙绝伦，达尔巴的吐蕃武学狠辣致命，三人打得难解难分。掌风激荡间，书架震颤，经书簌簌掉落，打斗声、震颤声交织，打破了藏经阁的静谧。

沈砚之蹙眉，扫过缠斗的三人，轻声对老僧说：“他们好吵，不是吗？”

老僧停下扫帚，抬眼看向沈砚之，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是很吵。”

沈砚之嘴角微扬：“那就让他们闭嘴吧。”

老僧垂眸看了看散落的经书与缠斗的三人，沉默不语。沈砚之知他默认，轻声催促：“怎么还不动手？”

“为何是我动手？”老僧抬眼反问。

沈砚之摊手道：“我如今力量全部被封，手无缚鸡之力，你让我动手？”

萧远山与慕容博虽听不懂二人对话，心底却骤然升起极致的寒意与忌惮。

二人立刻停手，对视一眼后，不再顾及恩怨，运起毕生修为就要逃遁，达尔巴也紧随其后，想要一同脱身。

可他们终究晚了一步。

三人即将冲到门口时，一股无形浩瀚的力量骤然笼罩藏经阁，温和却霸道，瞬间禁锢了他们的内力。三人浑身无力，来不及挣扎便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打斗声戛然而止，藏经阁恢复静谧，只剩尘埃浮动与三人微弱的呼吸。

沈砚之让眼前的老僧动手，就是想试探出祂到底是谁？老僧一出手，沈砚之立刻知道他的身份，轻声道：“天道，你好。”

老僧周身气息骤变，温和的僧人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俯瞰万物的威严磅礴之气，眼神变得澄澈深邃，周身光影晃动，尽显天道本色。

祂正是这便是小世界的天道意志，此时寄身在老僧体内。

听到沈砚之的问好，天道冷冷地道：“你觉得，我现在好吗？”

沈砚之坦然回视：“至少比我好。我现在神魂受损、力量被封，形同废人，而你仍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主宰？”天道冷笑，“若我是主宰，怎会落到这般地步？你可知一个小世界成形，需耗费多少岁月、多少机缘与生灵滋养？这一切，差点被你毁了！”

沈砚之平淡地道：“我不过完成了一个收集任务，何来毁掉世界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