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问世间，情为何物

沈砚之要他伸手，石之轩虽然不明白，但也配合地将手伸出。

沈砚之直接握住石之轩的手，还没等石之轩感受终于可以牵上心爱人手的感觉，就突然感受自己的精神力被人吸走了。精神力被吸走的感觉十分难受，石之轩应激之下当场就想反击。但看到沈砚之沉静的眼神，他控制住自己想要收回手的念头，指尖微微颤抖，却硬是一动不动。

还好，沈砚之只吸了一点就停了下来，关心地望着石之轩：“精神力被吞噬很难受吧，还是算了吧。”

石之轩反手握住沈砚之的手，指节用力，一字一顿：“不行，不能半途而废。”

既然石之轩这么说，沈砚之就照做了。随着精神力被一点点吞噬，沈砚之能明显感觉到石之轩的挣扎。

那种被强行抽离本源的痛苦、失去力量的空虚，正疯狂折磨着石之轩，这让他早已平复的精神状态，再次有了分裂的倾向。沈砚之能清晰感觉到，石之轩心底涌起的攻击欲、求生本能的反抗，可他硬是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条件反射，独自在跟自己的本能、跟求生欲做着惨烈的搏斗。

直到精神力被沈砚之吞噬一空，石之轩眼前一黑，陷入晕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只是紧紧握着沈砚之的手，至死都没松开。

看着晕倒在身前、面色苍白却依旧紧握自己手的石之轩，沈砚之轻轻叹了口气。

他可以接受石之轩利用他，反正他们之间，本就有来有往，互相利用也无可厚非。他也可以接受石之轩对他别有所图，图谋秘密、图谋力量，他都能淡然处之。

可为什么，偏偏是爱慕。

爱慕也就算了，还是这种不计生死、不求回报、一心奉献的深情。

沈砚之向来是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便要回敬三分的性子。他重情义，心又软，最受不得旁人这般掏心掏肺。可面对石之轩的深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回报不了。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让他无比纠结。

陷入昏厥的石之轩，因精神力彻底枯竭，脑海中一片混乱崩塌。

一个阴冷戏谑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你不想活了？把身体让给我，我帮你活下去。”

石之轩强撑着回应，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不会死，砚之不会让我死的。”

另一个冷漠清醒的声音又响起：“你以为你现在的心思他不知道？你别忘了，你一开始接近他，本就抱着利用的念头。你对他有所图，他不会救你的。”

石之轩狠狠驱散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信心从未如此坚定：“不，他会救我。”

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脑海中还留存的信念是：我赌他会救我。

如果不救，我便愿赌服输。

我堂堂邪王，难道连愿赌服输，都不敢吗？

石之轩醒过来时，整个人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体内原本气态流转的真气，竟尽数凝结成实质，奔腾汹涌如汪洋大海。若说从前的内力是一条小河，如今便是无边大海，真气精纯程度，至少抵得上三个从前的自己。更惊人的是精神力，比以往壮大了数倍不止，通透澄澈，俯瞰己身，再无半分分裂隐患。

从前他只是隐隐感觉，这个世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只要突破它，便能冯虚御风、破碎虚空而去。如今他能清晰摸到那道屏障的位置，甚至能轻易感觉到，自己只需一念之间，便可轻松破界而去。

实力暴涨至此，换做从前的他，定会狂喜大笑。

可现在，他心中只有滔天的慌乱。

他感知不到沈砚之的气息了。

他太了解沈砚之的性子了 —— 不喜欢欠人分毫，但凡欠了一点，便要立刻加倍回报。

自己表现得那般明显，沈砚之不可能看不出来。如今他实力突飞猛进，定然是沈砚之出手所为。

而沈砚之为什么这么做？

一定是因为，他不想接受自己的感情，又心中过意不去，便用提升实力来回报。说是回报，其实是一刀两断，是一报还一报，用这份馈赠，彻底断绝两人之间所有牵扯。

他以为，沈砚之走了。

石之轩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实力大增的他身形一闪，速度突破极限，将这处别院里外、山林上下，疯狂翻找了一遍。空无一人。

难道…… 他和沈砚之，就这么完了？

他僵在院中，呆呆望着天空，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