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二人又偶遇巨鲲帮与铁骑会的火并,厮杀极为惨烈,从双方帮众的叫骂中得知,铁骑会主任少名自号“青蛟”,与林士宏并称江南双霸,手下更有恶僧、艳尼两大高手助纣为虐,在江南一带作恶多端,百姓怨声载道。二人本想出手惩戒恶徒,可察觉任少名势力庞大、手下高手如云,仅凭二人之力难以撼动,只得暂且隐忍,将这笔账深深埋在心底,静待时机再算。
失去沈砚之的庇护,江湖的凶险尽数扑面而来,再无半分遮掩。二人数次身陷险境,遭隋兵围剿、被江湖仇杀波及、被各方帮派刻意刁难,数次濒临生死边缘,皆凭着自身精进的武艺、机敏的头脑,以及长生诀内力的玄妙,一次次周旋脱困。无数次生死磨砺,让他们的武功愈发精进,心智也愈发成熟沉稳,彻底褪去少年青涩,多了江湖人独有的坚毅与通透。
行至东平郡,恰逢大儒王通府上设宴,宴请江湖名士与一方豪杰,二人混迹人群入内,恰逢闻名天下的箫艺大师石青璇前来献艺。石青璇并未现身露面,只在厅外屋檐处,一缕清越悠扬的箫音缓缓流淌,传入大厅之内。
那箫音奇妙至极,顿挫无常,于众人喧哗间若隐若现,并无固定曲调,似是随手撷取的即兴之作,却又浑融自然。音符间的呼吸、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水乳交融地传递出来,忽而空灵如空山新雨,清冽似溪泉流淌;忽而壮阔如江河奔涌,气势雄浑浩荡;忽而又婉转低回,带着淡淡的清怨,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在场众人无不屏息凝神,沉醉在这绝世箫音之中,再无半分喧嚣。徐子陵心性恬淡,本就不喜纷争,听得最为入神,只觉箫音与自身心境相融,体内长生诀内力都随之平和流转,心中对这位未曾露面的石青璇,生出莫名的好感与敬佩;寇仲虽性子跳脱张扬,也被这超凡入圣的箫艺折服,满心躁意尽数散去,久久回不过神。直到箫音停歇,厅内众人仍沉浸其中,王通更是长叹直言此曲只应天上有,众人才知吹箫之人便是天下闻名的石青璇。
在此处,二人也完整目睹了跋锋寒与欧阳希夷惊心动魄的对决,两大高手交锋,招式精妙、气势磅礴,每一招每一式都尽显武学至理。两人看得热血沸腾,虽全程未曾出手,却也真切明白中原武林高手辈出,年轻一代亦是藏龙卧虎,心中刚因武功精进生出的几分傲气,也在此刻尽数消散。
离开王通府邸后,两人继续赶路,行至江南海盐一带,恰逢宋阀二小姐宋玉致随兄宋师道押运海盐。宋师道因沈砚之托李靖送给宋阀的提纯海盐的方子,对寇仲和徐子陵十分热情。
二小姐宋玉致一身劲装,身姿飒爽,眉眼间带着爽朗刚烈,浑身侠气,性情骄蛮直率。她见寇仲口无遮拦、行事跳脱张扬,动辄口出狂言,本就心生不满,又因一场小小误会,认定他是轻浮浪荡、不务正业的江湖小子,当即柳眉倒竖,与他争执起来。
两人一言不合便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你嫌我骄蛮任性、目中无人,我嫌你油嘴滑舌、张扬浮夸,一路同行磕磕绊绊,口角争执从未间断,堪称一对见面就吵的欢喜冤家。可即便彼此看不顺眼、争执不断,两人心底也各自有数:寇仲虽看似跳脱浮夸,却有勇有谋、遇事担当,而且心怀侠义满怀仁心;宋玉致虽性情骄蛮直率,却是非分明、身手利落,不似寻常世家女子娇弱迂腐,各有可取之处。只是两人都心高气傲,嘴上从不肯认输,更不肯表露半分认可,依旧是见面便抬杠,争执不休。
之后两人继续北上,途经一处山野密林时,偶遇一身素白衣裙、容貌妖冶绝俗的绾绾。绾绾乃阴葵派新一代弟子,心机深沉、行事狠辣,与双龙相遇后几番试探交锋,双方立场相悖、恩怨渐生,双龙也就此与阴葵派结下仇怨,此后一路遭对方高手追杀,险象环生。
为躲避阴葵派的步步追杀,两人辗转来到飞马牧场。此地乃天下战马产地,势力独特、与世无争,二人在此隐匿行踪,结识了隐居于此的绝世奇才鲁妙子,以及牧场之主商秀珣。两人因帮助商秀珣的飞马牧场驱除了强敌,得到鲁妙子的好感。鲁妙子博学多才,精通机关、武学、谋略,一眼便看出二人根骨不凡,又感念他们乱世之中不改的仁心,便将杨公宝藏开启机关的关键之法悉数告知。
在飞马牧场休整的时日,两人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潜心修炼,武功与心智再度得到长足提升。一路以来,他们隐忍蛰伏、惩恶扬善,走遍江南江北,积攒了丰厚的江湖阅历,自身武艺在一次次生死之战、切磋磨砺中愈发精进,心中建立义军、护佑百姓、平定乱世的志向,也愈发坚定。
历经数月奔波历练,看尽乱世悲欢,尝遍江湖冷暖,二人辞别途中相识的众人,带着一路生死磨砺换来的成长、与矢志不渝的志向,终于辞别飞马牧场,朝着洛阳城缓缓而行。他们心知,洛阳城内必将群雄汇聚,慈航静斋与和氏璧即将现世,更大的风波、更残酷的纷争正在前方等候。